【第34章 風刮走的半頁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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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的追逐戰堪稱年度狼狽現場。
李建軍衝在最前麵，步子邁得跟跨欄似的，鞋底蹭著碎石子哢哢響。蘇晴緊隨其後，邊跑邊罵“小兔崽子跑得比野兔子還快”，手裡還攥著半根沒扔的樹枝，跟拎著根打狗棒似的。趙玉龍想跟上表現表現，剛邁兩步就踩在青苔上，“啪嘰”摔了個大馬趴，手掌蹭得全是泥，跟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地瓜似的。
“廢物點心。”蘇晴回頭瞥了一眼，沒停腳，“你就在那兒趴著吧，省得添亂。”
趙玉龍坐在地上揉屁股，疼得齜牙咧嘴，索性不跑了，靠著岩壁喘氣：“我不去了啊！你們小心點！”那語氣，跟送戰友上戰場似的，還挺悲壯。
喬曉雪走在中間，沒敢跑太快——山洞裡坑坑窪窪的，再摔一下得不償失。陳守山拄著拐棍慢慢跟在最後，腳步倒是穩，嘴裡念叨著“年輕真好，火氣就是旺”，跟出來遛彎看熱鬨似的。
黃毛和王強一前一後往洞口竄，眼瞅著就要鑽出去了，李建軍猛地往前一撲，一把薅住黃毛的後衣領。黃毛“哎喲”一聲，整個人被拽得往後仰，手裡的紙散了大半，白花花的紙片順著風往洞口飄，跟下雪似的。
“還跑！”李建軍把人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後腰，“搶東西搶到我們頭上來了，膽子不小啊！”
王強回頭想幫忙，蘇晴幾步衝上去，手裡的樹枝往他跟前一橫：“怎麼著？想打群架？你也不看看幾比幾。”
王強掃了一眼，李建軍按住黃毛，蘇晴虎視眈眈，喬曉雪也走到了洞口，自己這邊就倆人，還折了一個，真打起來肯定吃虧。他咬了咬牙，沒敢上前，蹲下去撿地上的紙：“我不打架，我拿我爹的東西總行吧？”
“誰說是你爹的？”蘇晴踢開他的手，“趙德順的贓物，那是公家的。你爹的屍骨在裡頭呢，想要自己去收，別的想都別想。”
幾個人蹲在地上撿紙，碎紙片飛得滿山都是，草窠裡、石頭縫裡全是。喬曉雪撿起最厚的一遝，不是什麼金條兌換記錄，全是當年的往來信件和送禮清單：哪年哪月給哪個領導送了多少禮，哪筆錢走了誰的賬，一筆一筆記得明明白白，比公司財務賬還細。
“好家夥，這是行賄賬本啊。”蘇晴翻了兩頁，咋舌，“趙德順這老東西，路子還挺野，縣裡鄉裡的乾部打點了個遍。難怪當年能藏這麼久，合著是有人罩著。”
陳守山慢慢走過來，拿起最上麵那張紙，掃了兩眼，臉色瞬間沉了。他指尖點著其中一個名字，聲音都有點發緊：“張秉坤……當年他還是供銷社的小科長，現在……現在是縣裡的副局長了。”
幾個人都愣了。
四十年過去，當年給趙德順當保護傘的小角色，居然熬成了縣裡的領導？難怪趙德順能隱姓埋名這麼多年，難怪案子一直沒破，合著人家根兒早就紮進體製裡了。
“這也太敢了。”李建軍皺著眉，“殺了人還能靠行賄洗白，擱以前誰敢信。”
“有啥不敢的。”蘇晴嗤笑，“有錢能使鬼推磨，當年三萬塊就是天文數字，夠買半條街的房子了，砸下去，自然有人願意當保護傘。”
喬曉雪沒說話，把撿回來的紙按順序理了一遍。理到最後，眉頭皺了起來——最關鍵的一頁沒了。
前麵是送禮清單，中間是人員往來，本該最核心的“合夥名單”那頁，不見了。
“少了一頁。”她抬頭看向眾人，“最中間那張，寫著核心同夥名字的，沒找著。”
“不能啊，都在這兒了。”王強趕緊扒拉地上的草，“是不是吹草叢裡了？我明明抓著一遝的。”
幾個人又低頭找了半天，洞口周圍的草都快被薅禿了，連石頭縫都扒了，愣是沒找著那半頁紙。
“興許是刮山澗裡去了。”李建軍抹了把汗，“這地方風大，一張薄紙，吹下去就沒影了。算了，有這些也夠了，交上去一查一個準。”
陳守山沒說話，拄著拐棍往山洞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很深。他總覺得不對勁——剛才混亂的時候，他好像瞥見側洞那邊有個人影晃了一下，以為是眼花，現在想來，未必是。
可他沒說出口。沒憑沒據的，說了反而徒增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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