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藏了四十年的臥底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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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窯裡的煤灰被風卷得打旋，光柱裡的浮塵飄得慢悠悠的，襯得那道拄拐的身影格外沉。陳守山從暗道裡走出來，灰布中山裝沾了不少土，褲腳磨破個洞，手裡的棗木拐棍戳在碎磚頭上，“嗒”的一聲輕響，卻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劉警官瞬間繃緊了，手按在腰後的配槍上，往前半步擋在喬曉雪身前，沉聲喝道：“站住！不許動！”
陳守山停下腳步，抬了抬眼皮，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眼神卻亮得很，掃過地上的碎紙片，又落在喬曉雪臉上，輕輕歎了口氣：“別緊張。我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攔張桂蘭的。晚了一步，還是讓她跑了。”
“攔她？”喬曉雪往前走了兩步，捏著那半頁名單晃了晃，語氣帶著點冷，“陳大爺，您先解釋解釋，這上麵為什麼有您的名字？追凶四十年的老警察，怎麼就成了趙德順的同夥了？”
這話一出，蘇晴和剛跑進來的趙玉龍都愣了。趙玉龍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不能吧？陳大爺看著挺和善的啊……”
“和善？”蘇晴斜他一眼，“壞人臉上還能寫壞人倆字？張桂蘭剛見麵還給你塞糖吃呢，你忘了？”
陳守山沒急著辯解，慢慢蹲下身，把拐棍靠在旁邊，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紅皮小本子，扔了過去。劉警官伸手接住，翻開一看，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是本舊警官證，照片上是年輕時候的陳守山，眼神銳利，英氣得很，職務一欄寫著“刑偵科副科長”，旁邊還蓋著四十年前的公章。
“警官證是真的。”劉警官低聲說，“我見過老檔案裡的存根，是他。”
“真警官證就不能是同夥了？”喬曉雪沒鬆口，“當年的案子，您是主辦人吧？人沒抓到，自己反倒辭了職躲山裡，一待就是四十年。說出去誰信是為了追凶？”
“是為了贖罪。”陳守山聲音沉了下來，伸手抹了把臉上的灰，“當年這案子，是我親手接的。人證物證全齊，按說直接結案就行，可我總覺得不對——趙德順平時口碑不差，跟死者孫浩也沒深仇大恨，怎麼就突然殺人了？贓款藏得也太巧了，正好在他床底下搜出來，跟有人故意放的似的。”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拐棍：“我暗中查了半個月，查到了周副縣長頭上，也摸到了趙德順的下落。那時候年輕氣盛，想放長線釣大魚，就假裝跟趙德順‘同流合汙’，說我能幫他跑路，實則想套出周副縣長的實錘。趙德順警惕，隻信了我七分，名單上記我名字，就是那時候的事。”
“後來呢？”劉警官追問。
“後來走漏了風聲。”陳守山苦笑一聲，“周副縣長察覺了，先給我安了個‘私通嫌犯’的罪名，停了我的職。我怕他對趙德順下殺手，連夜進山報信，還是晚了一步——趙德順已經帶著家眷跑了，家也被人翻過。我知道再待在隊裡，早晚被周家人擠兌走，索性主動辭職，化名躲進山裡，一邊找趙德順，一邊收集證據。”
喬曉雪心裡動了動。
難怪他對趙家的事了如指掌，難怪他守著山洞四十年不走，難怪李建軍家總能收到匿名接濟——他不是幫凶，是憋著一口氣，想把案子翻過來，也想彌補當年沒護住證人、沒抓住真凶的遺憾。
“那您怎麼不早說啊？”蘇晴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們還以為您是壞人呢……”
“早說？”陳守山嗤了一聲，“四十年前我就舉報過，信都石沉大海了。周家勢力多大你們也看見了，看守所裡都能悄無聲息弄死個人，我一個退休老頭，沒憑沒據的，說了誰信？搞不好還沒等開口，就跟周保田一樣‘突發疾病’了。”
這話在理。眾人都沉默了。周建明現在是市裡的領導，手眼通天，沒實打實的鐵證，別說扳倒他，連靠近都難。
“那張桂蘭手裡的名單，有用嗎？”趙玉龍湊過來問，“上麵不是有周建明他爹的名字嗎？交上去能不能把他們一窩端了？”
“不夠。”陳守山搖搖頭，“張桂蘭拿走的那半頁，隻有當年的舊人名，大多都退休或者死了。周建明的事沒寫在上麵，那小子精得很，從來不沾手明麵上的事。想扳倒他，得有他直接涉案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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