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來聽一個無名女戲子的群眾，竟然完全不注意她；直要等女扮男裝的哈姆萊特開口，他們才鼓掌。這讓克利斯朵夫非常生氣，低聲罵著\"蠢驢！\"十步以內的人都聽見了。
到中間休息的時候，克利斯朵夫才想起了他的同伴；看她一直那麼羞怯，他一邊笑一邊想到他粗野的舉動一定把她嚇壞了。--真好，這美麗的姑娘，和他剛認識的少女，確實表現的幾近病態；如果不是在特別興奮時，她絕不會接受邀請的。而她一接受就很後悔，巴不得找個機會溜掉。不更糟的是她成了眾目觀注的目標，而同伴卻在背後--（她回頭望一眼都不敢）--低聲咒罵，咕嚕不已，這使她越發慌張得厲害。她以為他什麼都會做出來的；他一坐到前麵來，她嚇得身子都涼了：隻有天知道他還能有稀奇古怪的行動呢！她真想找個洞鑽下去。她不自覺地退後了一些，隻怕碰到他身子。
可是在休息時間，他和善的說話，又使她放了心。\"我是個挺不愉快的同伴，是嗎？請原諒。\" 她望著他，看見他和氣的笑著，就象剛才使她決意接受邀請的時候的笑容。
他又說：\"我不能隱藏我的思想……但那也太不像話了！……這個女人竟活了那麼大的年紀！！……\" 他麵露厭惡。
她微微一笑，輕聲回答：\"就是這麼說，結果是很美的。\" 他注意到她的外國口音，於是問道：\"你是外國人嗎？\" \"是。\" 他一邊看著她樸素的衣服一邊又問\"是教員嗎？\" \"是的。\"她紅著臉回答。
\"哪個國家人？\" \"法國人。\" 他做了個驚訝的姿勢：\"法國人？真是想不到。\" \"為什麼啊？\"她問道，但顯得很膽怯。
\"你這樣的……嚴肅！\" （她以為這句話在他嘴裡不完全是恭維。） \"法國像我這樣的也有的是，\"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瞧著她那張小小的忠厚的臉，鼓起的腦門，筆直的小鼻子，四周簇擁著栗色頭發的瘦瘦的腮幫。可是他視而不見，心裡隻想著那美麗的女演，說： \"怪了，你是法國人！……這是真的嗎？你跟那個奧菲利婭是一個國家的？令人不可置信。\" 他沉默了一會又說：\"她多美啊！\" 他這麼說著，完全沒覺得這個話仿佛把奧菲利婭跟這個女伴作了個不大客氣的比較；她感覺到了，但並不怪克利斯朵夫，因為她自己也認為奧菲利婭美極了。他想從她那兒打聽一些關於那個女戲子的消息，然而她卻一點不知道；顯而易見她對劇壇的情形很隔膜。
\"聽到台上人說法國話，你一定很愉快吧？\"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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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這倒他隨口說的話正說到她的心裡。
\"啊！\"她那種流露真情的口吻引起了他的注意，\"是的，我真高興，在這兒我悶死了。\" 這一回他仔細瞧了瞧她：她的手微微痙攣著，好似感到壓迫的樣子。她立刻想起這種話可能得罪他：\"噢！對不起，\"她說，\"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老老實實的笑著說：\"得了罷，不用客套！你說得很對。在這裡，不是隻有法國人很難受，嘿！\" 他聳了聳肩，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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