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未來挑眉，“車裡很安靜啊。”
有希沒有解釋，她轉頭看著窗外，樓宇一排排後退，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她的小臉被霓虹燈映成紅色、綠色、紫色，又迅速褪去。
“燈……在跑。”她說。
“是車在跑。”未來說，從後視鏡裡看她，“小朋友也喜歡這麼說。”
“以前……小。”有希說，然後頓了頓，“現在……長大了，看得……更多。”
未來笑了笑，沒有追問，他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況，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很輕，像某種隻有自己能聽懂的暗號。
有希轉過頭，“望”著未來的側臉。
她感知到了那團紅色的光，穩定地燃燒著，像一盞被調低了亮度的燈，這個年輕人很專註，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道路上，但有一部分始終分給了她，像一根無形的線，把她從嘈雜的背景噪音中拉了出來。
“你……”有希開口。
“嗯？”
“你的光……”有希停住了，然後改口，“你很暖和。”
未來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頓，他轉頭看了有希一眼，銀灰色的長發披在肩上，淡金色的瞳孔沒有焦距，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一個完整的笑容，隻是一個很淺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謝謝？”未來說，不確定該怎麼回應。
有希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窗外，她的頭痛減輕了一些，像一根被拔鬆了的釘子。
她把額頭重新靠在車窗上，玻璃的溫度讓她的太陽穴舒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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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S基地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冷氣從大廳裡湧出來，把外麵的熱浪撕成碎片。
未來把巡邏車停在指定區域，熄火。
他摘下安全帶，然後轉身去幫有希，有希的動作很慢，手指在卡扣上摸索了三次才解開，安全帶縮回的聲音在車廂裡發出一聲輕響。
“這邊。”未來扶著她的一隻胳膊，“醫療室在二樓。”
有希的腳踝確實在疼，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跟著未來走進大廳，感知在踏入建築的瞬間被放大了一倍——混凝土牆壁裡的鋼筋發出低沉的嗡鳴，電線在管道裡奔湧著電流，空調係統的壓縮機在頭頂某處運轉，發出持續的、單調的震動。
還有很多人。
大廳裡有七八個穿著製服的人員在走動，腳步聲在空曠的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迴響，有希“看”到了他們的光，各種顏色，各種溫度，各種情緒，像一團被打翻的調色盤，在她的感知裡混成一團。
“未來！”
一個聲音從左側響起。
有希轉過頭，淡金色的瞳孔對準了聲音的方向，她感知到了一團熾烈的光，橙紅色的，帶著一種急躁的溫度，像一鍋燒開了沒人關火的粥。
相原龍大步走過來，製服的上衣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麵的黑色T恤，手裡捏著一份文件，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遲到了四十分鐘。”龍把文件拍在未來的胸口上，“巡邏報告呢？還有，總部說第七區有異常能量反應，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未來接過文件，但眼睛看著有希，“呃，龍，這個——”
龍的目光順著未來的視線移到了有希身上，他的腳步頓住了，眉頭擰得更緊，像被人強行按下去的一道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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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龍問，聲音裡帶著警惕。
“我在巡邏時發現的。”未來說，“她從……從高處墜落，受傷了，需要醫療檢查。”
“從高處墜落？”龍的目光在有希身上掃了一圈，從銀灰色的長發到淺灰色的背帶裙，再到白色帆布鞋，“這附近沒有高樓，最高的是廢棄工廠的煙囪，但那是封閉的。她從哪裡掉下來的？”
“天上。”有希說。
大廳裡安靜了一秒。
龍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然後又變成了一種“你在耍我”的懷疑，他轉頭看向未來：“天上？”
“她可能是……跳傘愛好者。”未來的聲音乾澀，“或者滑翔傘，遇到了氣流，設備故障……”
“我沒有傘。”有希說，聲音平鋪直敘，“是裂縫，空間裂開了，把我吸進去，然後掉下來。”
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未來，壓低聲音：“她是不是撞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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