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溫度沒變，但鋒芒收斂了。
“你也在找家？”有希問。
未來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算是吧。而且……我找到了一些，GUYS的大家，就是我的家人。”
有希沉默了兩秒，她想起我夢說過的話，家人就是不管多遠都會擔心你的人，她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擔心的對象是誰，但她能感覺到，他說的是真話。
“那你很幸運。”有希說，“找到家人不容易。”
未來笑了，這次笑得比較深，眼角擠出細小的紋路：“是啊。所以你也一定會找到的，你的哥哥們，他們一定也在找你。”
有希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鏈，礦石表麵的淡金色紋路黯淡無光，像一條死去的河流，她試著調動體內的能量，但回應她的隻有一片沉默。
“我感知不到他們。”有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低落，“以前不管多遠，我都能感知到，但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
未來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放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溫熱，指腹的繭摩擦著她冰涼的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那就先感知我。”未來說，聲音很輕，但清晰，“隻關注我的聲音，其他的都先不管。”
有希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她感知到了那團紅色的光，從未來的掌心傳遞過來，像一根溫暖的線，把她從嘈雜的背景噪音中拉了出來。
她試著去“抓”那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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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的嗡鳴聲變得遙遠了，電流的爬行速度慢了下來，日光燈管的閃爍頻率降低了，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未來的聲音上——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製服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這樣？”有希問。
“對。”未來說，“就像這樣，一次隻關注一件事。”
有希閉上眼睛，她的呼吸逐漸平穩，淡金色的瞳孔在眼皮底下停止了顫動，頭痛減輕了一些，像一根被拔鬆了的釘子。
哲平拿著冰袋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腳步停在了門口。
未來坐在床邊，手握著銀髮少女的手，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氣氛安靜得像是被某種透明的屏障包裹住了。
哲平清了清嗓子：“呃……冰袋來了。”
未來收回手，站起身：“給她敷上，讓她休息，我出去彙報一下情況。”
“彙報？”哲平挑眉，“彙報什麼？一個從天而降的銀髮少女？”
“彙報事實。”未來說，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有希一眼，“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哲平把冰袋敷在有希的腳踝上，涼意透過皮膚滲進去，有希的腳趾蜷縮了一下。
“未來是個好人。”哲平說，“有點青澀，但心地善良。你……你別看他那樣，他其實很可靠的。”
“我知道。”有希說，眼睛還是閉著的。
“你知道？”哲平笑了，“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小時。”
“我能感覺到。”有希說，然後補充道，“他的聲音很溫暖。”
哲平沒有追問，他把冰袋固定好，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開始記錄病歷，鉛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像某種昆蟲在啃食樹葉。
有希躺在白色的床單上，銀灰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
她的感知被壓縮到了醫療室的範圍內，像一團被揉緊的棉花，密實但有限，她找不到哥哥，找不到藤宮哥哥，隻能感知到樓下大廳裡那團橙紅色的光——相原龍，正在和另一團冷靜的光爭論著什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一股消毒水和陽光混合的氣味，乾淨，但陌生。
“哥哥……”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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