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空又一次墜落有希是被疼醒的。
不是骨頭斷了的那種疼，是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往各個方向拉扯，像有人把她的四肢分別綁在了四輛往不同方向開的車上。
她睜開眼睛，視野裡一片灰白，雲層在頭頂翻湧，速度快得不正常，風灌進耳朵，發出尖銳的嘯叫。
她正在往下掉。
手腕上有什麼東西在發燙，是藤宮哥哥給的手鏈，礦石的紋路硌著皮膚，溫度高得像是剛從火裡取出來。
有希試圖擡起手，但風壓把她的手臂按在身體兩側，淺灰色的背帶裙被氣流撕扯著向上翻卷，裙擺在眼前時隱時現。
她想起墜落前最後一刻的畫麵。
公寓的廚房裡，我夢正在煮麵，筷子攪動著鍋裡的麵條，蒸汽把玻璃窗糊成一片白。藤宮坐在餐桌前，記錄本攤開在桌麵上，鉛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有希坐在他對麵，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圈，手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然後那道光突然變強了。
不是燈光，是手鏈上的礦石，淡金色的紋路像被點燃的引線，從她的手腕一路蔓延到整個房間。
空氣變得粘稠，有希的感知在那一瞬間被強行撕開，她“看”到了無數條裂縫在空氣中綻開，像有人把空間當成一張紙，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
再然後，她就被吸了進去。
有希在墜落中調整姿勢，試圖讓身體保持平衡。
風把她的長發扯得筆直，銀灰色的髮絲在眼前狂舞，有幾縷抽在臉頰上，留下細微的刺痛，她低頭往下看，地麵正在急速逼近，綠色的斑塊是樹林，灰色的線條是公路，白色的方塊是樓房。
她看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地，就在正下方。
有希深吸一口氣，試圖調動體內的能量，但手鏈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礦石表麵的溫度驟降，從滾燙變成冰冷。
她的能量被壓製了，像一台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身體重新變得沉重。
草地越來越近。
有希閉上眼，準備迎接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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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比野未來正在巡邏。
GUYS的巡邏路線覆蓋了東京郊外的第七區，這片區域以廢棄工廠和新建住宅區交錯著稱，治安報告上總是寫著“可疑人員出沒”，但大多數時候隻是流浪貓和偷倒垃圾的貨車。
未來開著GUYS配發的白色巡邏車，車窗搖下一半，夏末的風灌進來，把劉海吹得貼在額頭上，有點癢。
他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防滑套，膠套被太陽曬得發軟，表麵有一層黏膩的油脂感，是前任駕駛員留下的手汗。
未來在GUYS待了不算長，但已經學會了從各種細節判斷環境狀態——膠套的磨損程度說明這輛車經常被人使用，剎車片的異響說明需要更換，而此刻油箱指針正指著四分之三的位置，足夠他再跑兩個來回。
紅燈還有七秒。
未來擡頭看了看天空。
夏末的午後，雲層堆得很厚，像一團團被揉皺的棉絮，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麵上畫出幾塊明亮的光斑，一隻烏鴉從電線上一躍而起，翅膀拍打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然後未來看到了那個東西。
起初他以為是一隻風箏，或者某個被風吹起的塑料袋，銀灰色的，在雲層下方翻滾。
但那個物體的下落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體積明顯比風箏大得多，未來眯起眼睛，右手鬆開方向盤，搭在額前遮擋陽光。
是個人。
未來瞳孔收縮，他看清了，那確實是一個人，銀灰色的長發在墜落中散開，像一麵被風吹亂的旗幟，淺色的衣裙翻卷著，四肢無力地垂著。
未來沒有時間思考。
他猛地把油門踩到底，巡邏車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柏油地麵上擦出一道黑痕，車身向前竄出，紅燈在他身後閃爍，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墜落點在前方三百米的一片草地上。
未來計算著角度和速度，草地邊緣有一排鐵絲網圍欄，是某個廢棄高爾夫球場的邊界，他不能從正麵進去，圍欄太高，車會撞上去。他看到了圍欄左側的一個缺口，是去年颱風颳倒的，至今沒有人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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