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英普萊紮的鋼鐵洪流清晨，GUYS基地的中央空調發出一陣古怪的異響。不是停機的嗡鳴，更像是設備超負荷後的粗重喘息。天花闆邊緣的出風口持續震顫，裹挾著淡淡鐵鏽味的冷風，順著通風管道灌進悠長的走廊。
有希醒了。
她沒有睜眼，指尖先輕輕動了動，觸碰到身下的床單。布料被反覆清洗過無數次，邊角磨得微微起毛，蹭在細膩的指腹上，帶著砂紙般粗糙的觸感。
一股陌生的氣味鑽進鼻腔，徹底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基地常年飄著咖啡、消毒水和機械機油的混合味道，還有食堂揮之不去的油炸香氣，早已熟稔於心。可這股味道截然不同，順著通風管、沿著牆壁縫隙緩慢爬進房間，冰冷、生硬，透著一股空洞的荒蕪感。
就像把耳朵緊緊貼在鐵軌上，遙遙感知遠方駛來的列車，看不見車燈，隻有鋼輪摩擦鋼軌的細微震顫，透過地麵、床架，一路傳到枕骨深處。
有希緩緩坐起身。
蓬鬆的銀髮亂糟糟垂在肩頭，睡衣領口歪向一側，露出鎖骨下方骨笛按壓的印記。印記小巧精緻，宛如一滴凝固的微光，安靜貼在肌膚上。
她赤著雙腳踩在金屬地闆上，刺骨的涼意從腳底蔓延而上，浸透四肢。她沒有躲閃退縮，徑直起身走向窗邊。
窗外夜色濃稠，整座城市還沉浸在沉睡之中。沿街的路燈亮著，卻比往日昏暗不少，像是電壓不穩，光線飄忽微弱。
她微微眯起眼，不靠目視，僅憑周身的感知探向天際。太陽還未衝破地平線，位置卻清晰可辨。往日溫暖流淌、如同蜂蜜緩緩傾瀉的天光，此刻被一層冰冷的薄膜死死裹住，像保鮮膜密封住滾燙的熱湯，暖意被盡數悶鎖在內，不斷積蓄、膨脹，壓抑得讓人窒息。
篤、篤、篤。
三聲規整的敲門聲響起。藤宮的聲音隔著門闆傳進來，音色沙啞低沉，像是被砂紙細細打磨過。
有希轉動旋鈕式門鎖，金屬旋鈕被掌心的薄汗黏住，轉動的觸感滯澀彆扭。兩圈過後，房門應聲打開。
藤宮佇立在門口，一身深藍色製服穿戴規整，領口紐扣扣至最頂端，挺括的衣領硬得像紙闆。眼底鋪著濃重的青黑，顯然徹夜未眠。
他右手端著一台亮屏平闆，冰冷的藍光落在臉上，將他的麵容分割成明暗兩半，一半泛著冷調藍光，一半隱在沉沉暗影裡。
“藤宮哥哥，起得這麼早。”有希輕聲開口，隻是平鋪直敘的陳述，沒有半分疑問。
“壓根沒睡。”藤宮擡手遞出平闆，屏幕上跳動著起伏劇烈的波形，酷似人體心電圖，頻率卻比心跳快上十倍不止，“三點二十分，監測站捕捉到近地軌道異常能量波動，不是怪獸，也不是宇宙人散發的能量。”
“那是什麼？”
“機械造物。”藤宮拇指輕劃屏幕，將波形放大，細碎的鋸齒紋路清晰浮現，“純機械生命體，沒有生物能量、沒有情緒起伏、沒有光能波動，從頭到尾，隻有持續不停的機械運轉。”
有希擡手，指尖輕輕撫過屏幕波動的曲線，停在尖銳的波峰之上。
“巨大的齒輪在不停轉動，冷卻的潤滑油裹滿機械縫隙，還有密密麻麻的電線盤踞其中，像無數條蟄伏的蛇。”她順著藤宮的話，緩緩說出自己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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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宮靜靜望著她，鏡片遮擋住眼底的神色，語氣卻藏不住一絲訝異：“你感知到它了？”
“淩晨三點就察覺到異常了。”有希輕聲回應，“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覺，是夢裡的錯覺。”
“不是幻覺。”藤宮語氣篤定，“是英普萊紮。GUYS檔案有明確記載，曾經某位奧特曼守護的地球，就遭遇過這種機械怪獸的侵襲，它擁有極緻的再生能力，當年幾乎耗盡了當時奧特曼的全部力量。”
“再生……”有希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舌尖輕抵上顎，聲帶微微震動，“普通生物是癒合傷勢，機械不會自我修復，它是徹底重構、重新鍛造軀體。”
“沒錯。”藤宮點頭確認，“每次被徹底擊倒，它都能在三十秒內重組受損軀體，不是簡單修補，是全方位重構。目前無法確定它的材料來源，大概率是從周遭環境中剝離吸收金屬元素。”
有希將平闆遞還給藤宮，交接的瞬間，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他掌心帶著體溫，指尖卻冰涼刺骨，像是剛從凜冽的夜風裡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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