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展開。
半透明的光從她掌心裡湧出來，像一泓被捧起的泉水，迅速延展、凝結，在她麵前豎起一麵一人多高的光之屏障。屏障的表麵不是死闆的平麵，而是一層一層細密的光紋在緩緩流動，像水麵上被風吹開的漣漪。
泰羅繞著光盾緩步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從盾麵掃到邊緣，從邊緣掃到有希發力的手腕，最後停在她穩如磐石的站姿上。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叩了叩盾麵，發出“咚咚”兩聲悶響，像敲在一麵實心銅牆上。
“力量收三成。我要發力推了。”
他擡手一掌推出。掌心撞上盾麵的瞬間，空氣裡炸開一聲沉悶的低鳴，像一麵大鼓被人用力擂了一下。光盾紋絲不動，有希的身形也穩穩立在原地，腳尖連一毫米都沒有往後滑。
“五成力。”
第二掌落下。盾麵泛起一圈細碎的光紋，從受力點向四周擴散，像石子投入湖麵激起的漣漪。但漣漪轉瞬便平復如初，盾麵重新變得光滑如鏡。
泰羅收掌，調整了一下站姿。他沉肩、收腹，腳下的泥土無聲地陷下去半個指節深。
“七成力。”
第三掌推出的時候，周圍的枯草齊齊彎下了腰。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掌盾交擊處炸開，帶著乾燥的土腥味向四周席捲。
有希的鞋底在泥地上磨出了兩道淺痕，從腳後跟一直延伸到腳尖，可那麵光之屏障依然穩穩佇立，沒有一絲裂紋，甚至連邊緣都沒有出現任何發散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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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羅收回手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麵依然明亮的光盾，微微頷首。
“足夠了，收起來吧。”
光盾化作細碎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一顆一顆地收回有希掌心。
“第二題。”泰羅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動用你的感知，聆聽這座城市的動靜。”
有希閉上雙眼。
她全身的氣息都在往回收，往內斂，像是把自己變成了一麵巨大的信號接收器。山頂的風從她耳邊掠過，她把風帶來的所有細碎信息一一拆解——空氣的濕度變化、地麵的微弱震動、遠處金屬熱脹冷縮的細碎聲響、水麵下暗流的渾濁迴音。
良久，她睜開眼眸。
“東邊港口第三號碼頭，一台吊機的鋼纜已經嚴重磨損，快要斷裂。震動的異響格外細碎刺耳，頻率和旁邊正常運轉的吊機差了零點七赫茲。”
她頓了頓，偏頭轉向另一個方向。
“南邊跨河大橋，橋墩第二節浸水的位置，內部空了一塊。河水不斷滲入，水流聲異常渾濁，混凝土內部的空腔共鳴和實心橋墩完全不同。”
她微微皺眉，似乎捕捉到了某個不和諧的信號。
“還有西邊舊港區，上次戰鬥震鬆的牆體，昨夜又裂開了一道縫隙。目前還沒人發現，最好中午之前派人去排查加固。裂縫還在緩慢擴展，速度大約是每小時零點三毫米。”
空地上一片默然。藤宮立在下風處，手中的筆一直沒有停過。鋼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清晰可聞，他不隻是在記錄信息，還在同步繪製精準的城市坐標對應圖。萊姆的指示燈急促閃爍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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