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水晶有記性五個人上了二樓。
二樓最裡麵是兄弟倆的房間。兩張單人床並排，一張書桌，靠牆立著工作台，檯麵上全是工具劃痕。牆上貼滿了棒球賽程表，紙邊泛黃卷翹，風從窗縫鑽進來就掀一下。
旁邊釘著一張巨大的零件草圖，手繪線條密密麻麻，關鍵位置用黑筆描了又描，四角捲起來用透明膠貼著，一看就是經常被揭下來改。
書桌上很亂，但亂得有章法。螺絲按大小分了三堆，焊錫絲捲成圈，鉗子和改錐交叉擺著，桌角躺著半截能量棒，包裝撕了一半，塑料皮垂下來。
是兩個充滿活力的少年才弄得出來的。
活海走到床邊蹲下，手扣住床沿下一塊地闆，往上一掀。木闆脫離卡槽，帶起一股灰味。夾層裡空空的，正中央躺著一隻紅色餅乾鐵盒。
鐵盒紅得發暗，邊角全磨白了，盒蓋上的品牌名被磨得隻剩個模糊的印子，什麼也看不清。
他把鐵盒端出來放在桌上，轉頭看了勇海一眼。
勇海立刻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雙手背在身後，胸脯挺得老高，臉綳著，跟要宣布希麼大事似的。
"先講清楚，"他語氣鄭重，"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是綾香市最高機密，比我所有發明都機密一百倍。"
我夢挑了下眉："你的發明很機密嗎？"
"那當然！"勇海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說大了，耳根一下子紅了，"反正！你們看了就知道！絕對不一樣！"
他俯身掀開鐵盒蓋子。金屬摩擦發出一聲乾澀的輕響。
盒裡鋪著深綠色絨布，舊了，邊緣起球，但鋪得平。十幾枚水晶排在上麵，每枚拇指大小，切割麵規整，日光燈照上去，棱麵折射出細碎的光，在木闆上晃。
紅的藍的綠的黃的，顏色分明，還有幾枚色澤混沌，說不上來是什麼色。每枚水晶中心封著一道極淡的人形輪廓，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看。
有希的呼吸放輕了，眼睛盯著那盒水晶沒挪開。
"羅布水晶。"勇海說，語氣裡掩不住的得意，"名字是我和我哥一起取的。"
他又彎腰從床底拖出一隻鞋盒，側麵被壓癟了一塊。盒裡躺著兩台巴掌大的儀器，中間一個圓環，兩邊展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迴旋閃光，我們的變身器。"
"變身？"我夢重複了一遍，眉頭皺起來，"變成什麼？"
活海接過話，聲音壓得低，像講一件連自己都覺得假的事。
"變成巨人，五十多米高，渾身發光的巨人。"
窗外高架電車轟隆隆過去，由近及遠，窗玻璃微微發顫。電車聲散盡之後，房間裡什麼聲音都沒有了，五個人誰都沒說話。
"上個月城裡出現了怪獸，很大的那種。"活海接著講，"我們撿到這些之後就會變身了，說不清怎麼會的，水晶裝進去拉三下就變了。"
"我是火。"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勇海，"他是水。"
"羅索，布魯。"勇海接上，"網上的人取的名字，還有人說我們是奧特曼。'奧特曼'這個詞，是鎮上愛染社長先在電視上喊出來的。"
"報紙怎麼寫的？"我夢問。
"巨大人型生物。"勇海撇嘴，"兩次都拍糊了，滿屏噪點，什麼都看不清。"
藤宮一直站在書桌前，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從水晶上掃過，沒伸手。
"來歷？隻有撿到？"
"隻有撿到。"活海點頭，"那天夜裡城郊山裡亮了一道強光，我們追著光跑進去，等走出山林的時候，手裡就多了這盒東西。"
"光裡有什麼？"
"記不清了。"活海皺眉想了想，"就記得特別亮，還有人在說話，說的什麼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藤宮在日誌上記了一筆，沒再問。
"這些水晶每枚都不一樣，裝紅的變火，裝藍的變水。我們試過亂裝，會失敗，機器滴滴叫就是不啟動。"
"不是亂裝。"我夢盯著水晶忽然開口，"是配對。"
勇海一愣："什麼？"
"每台機器有自己的脾氣。"我夢指著兩台迴旋閃光，"這台和這台不一樣，水晶也是，配對了才轉得動。這不是亂不亂的問題，是鎖和鑰匙。"
勇海張著嘴看了他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對！我也這麼覺得！可是我哥不信！"
"我信了。"活海舉手投降，"我隻是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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