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砸過來，連櫃檯上的螺絲釘都在輕微震動。
街坊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輛白得發光的加長轎車，慢慢開進商店街，車頭上立著一麵小旗，印著愛染科技的徽章，被風吹得呼啦啦響。
車後麵，跟著兩台嗡嗡飛的無人機，螺旋槳的聲音像蜜蜂，鏡頭朝下，一路跟拍。
轎車在クワトロM門口，穩穩停住，輪胎碾過地上的積水，發出輕微的濺水聲。
車門打開。
先落地的是一隻白皮鞋，擦得一塵不染，踩進一小片水窪裡，又迅速擡起來。
然後整條白西裝從車裡出來，站直，理了理領口，擡頭，對著無人機鏡頭，露出一個八顆牙的笑。
“各位觀眾！本社長，到了！”
無人機嗡嗡地繞了他一圈，鏡頭反光，閃了一下。
街坊們擠在兩側，有人拿出手機拍，有人小聲議論。和果子店的老闆端著一盤沒賣完的櫻餅，站在最前排看熱鬧，櫻餅上的糖霜在太陽底下發亮。
活海迎出門去，踩在門檻上，門檻的木頭髮出吱呀一聲。
“社長先生，”他開口，“今天這是……”
“活海君！久仰久仰！”愛染誠一把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掌心乾燥而有力，“這一帶的製服、床單、醫院的布草，都是你們家洗的！乾淨，平整，有擔當！”
“……謝謝。”
“英雄的城市，就需要你們這樣的店！幕後功臣！本社長一直想來拜訪！”
“您客氣。”活海把手抽回來，在褲腿上蹭了一下，“裡麵請？”
“打擾了！”
愛染誠邁步進店，花束先從他身後遞了進來。
一大束花，用金色的紙包著，由司機抱著，一路抱進門，擺到櫃檯上，花瓣蹭過算盤珠子，差點把算盤擠下去。花香很濃，蓋住了店裡的洗衣液味。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店裡一下子擠了不少。人佔地方，花佔地方，嗓門好像也佔地方，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有希退到櫃檯側麵，給花讓擺放的地方，後背抵在貨架上，貨架上的洗衣粉盒子硌著她的肩胛骨。
愛染誠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有希身上，不動了。
“啊……”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又陡然拔高，像收音機調到了最大音量。
“找到了！”
“這位小姐！請允許本社長，仔細看看你！”
有希站著沒動，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
愛染誠繞著她，走了半圈，又走回來，皮鞋在地闆上敲出清脆的響。
“銀髮！”他伸手一指，差點戳到有希的額頭，“這個發色，是真的嗎？染的嗎？特效嗎？”
“天生的。”有希往後縮了縮。
愛染誠又湊近了些，彎下腰，平視她的眼睛。他的呼吸帶著薄荷糖的味道。
“淡金色的眼睛！各位觀眾，你們看到了嗎？這不是化妝化得出來的顏色！”
“這兒沒你的觀眾。”勇海插嘴，從櫃檯後麵探出頭，“這是我家。”
“無人機在拍！全城都在看！”
門口，兩台無人機正卡在門框上進不來，螺旋槳嗡嗡響，颳起一陣風，把地上的傳單吹得打轉。
活海走過去，把門帶上了一半，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社長先生。店小，機器進不來。”
“遺憾！”愛染誠捶了一下掌心，“那就文字直播！”
他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按了一通，又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麵對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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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收斂了一點音量，擺出一個鄭重的姿勢，“本社長觀察你，有幾天了。”
店堂裡，空氣動了一下，櫃檯上的花束葉子還在晃。
活海往前站了半步，鞋尖抵著地闆，勇海的手，摸到櫃檯下麵，握住了什麼，藤宮翻日誌的手停了，紙頁懸在半空。
“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天，”愛染誠豎起一根手指，“觀測站記到了重力波，本社長的攝像頭，記錄到三個人從天上掉下來，但是走路卻穩穩噹噹的，連醫院都不用去！”
他盯著有希，眼睛發亮。
“從天上掉下來還能走路的，不是超能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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