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機器與密室店裡人圍著櫃檯坐下來。
那口召回的料理鍋，被勇海搬到了角落，貼上“勿動”的紙條，紙條邊緣翹了起來。
那束花，被活海找了個最大的桶插起來，放在門口，花瓣掉了一兩片在門檻上，好歹能招攬生意，花香和洗衣液的鹼性氣味混在一起，有點沖。
“那個人，”活海開門見山，手指敲著櫃檯，“他知道我們。”
“他知道全城所有人，他就是幹這個的。”勇海盤腿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台探測儀的說明書。
“不是那種知道。”活海搖頭，頭髮跟著晃了一下，“他說山裡多了兩位英雄，上個月我們在山裡撿到水晶，出來看見山下停著愛染科技的車。”
勇海的臉色變了，說明書從手裡滑下去。
“你怎麼不早講？”
“當時以為是路過，現在不覺得了。”
“城南那次也是！”勇海壓低聲音，脖子往前探，“儀器測到反應，第二天我們去找，沒找到，可那一片有他們公司的工程車在轉悠！我以為是施工！”
兄弟倆對看了一眼，櫃檯上的茶壺徹底涼了，水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水晶的事，他知道多少？”活海把櫃檯上的螺絲刀擺正。
“不知道。儀器他沒見過，水晶我們從不帶出門。可他今天那句光越來越多……哥，他在找什麼。”
店堂裡，一時沒人接話。門外傳來街坊的笑聲，隔著門闆，悶悶的。
勇海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有希。有希正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腿，腳尖一下一下踢著凳子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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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台機器。”勇海把說明書折成紙飛機，“它對我和哥一聲都不響，對你們三個全響了。”
他掰著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我夢兩盞燈，藤宮兩盞燈，你滿格，跟那天水晶的反應一模一樣。你們三個，到底是什麼人？”
店堂裡靜了，櫃檯上的金花又掉了一片花瓣，飄到地闆上。
有希看了看我夢，又看了看藤宮。我夢靠在貨架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本雜誌的邊角。藤宮坐在椅子上，日誌攤在膝蓋上，鉛筆夾在指間。
“我們三個，是一樣的。”有希從凳子上跳下來，鞋底踩在地闆上，發出輕微的響。
“哪樣？”
“被星球的光記住的人。”
“哪顆星球？”
“我們那顆。”藤宮合上日誌，紙頁發出啪的一聲，替她把話收了，“距離很遠，細節欠奉。”
勇海張了張嘴，看了看哥哥。活海極輕地搖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行吧。”勇海坐回去，地闆被他壓得吱呀一聲，“上次講好的，你們不追問我們，我們也不追問你們。”
“嗯。”有希點頭，“扯平。”
櫃檯上一時安靜。有希捧著茶杯，杯壁還溫著，她想了一會兒，又開口。
“我可以再講一句嗎？”
“講吧。”活海把茶杯推到她麵前。
“那個人，”有希捧著茶杯，“他不壞。”
勇海擡起頭，眉毛擰在一起。
“他撒謊，他偷拍，他還送有問題的鍋，他哪裡不壞？”
“他不壞。”有希又說了一遍，手指摩挲著杯沿，“他隻是很奇怪。奇怪得很用力。”
“用力？”
“嗯。”有希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櫃檯上，“他做的那些事，講的那些話，聲音都很響。可是響的東西，都沒有實感，跟那台機器一樣，燈很多，真的隻有一根天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料理鍋上。
“我聽機器的時候，也聽了他。他的心跳很快很響，跟嗓門一樣用力，可是不臟。”
“還有，他講奧特曼的時候，那一根天線是真的。”有希擡頭，“他是真的喜歡奧特曼。喜歡到把自己也做進了那台機器裡。”
店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移到了櫃檯中央，灰塵在光柱裡浮動。
藤宮翻開日誌，提筆寫字。筆尖劃過紙麵，沙沙響。
“我測過那台機器的頻譜。”藤宮翻開日誌，“沒有攻擊性頻段，沒有探測回波，沒有定位上報。它隻是單純的測量，而且沒有上傳數據的波動。”
“事故記錄勇海提供了。”他翻了一頁，紙邊捲起，“愛染科技三年召回七次，自燃兩起，冒煙五起，傷人零起。每次自燃的地方都是他們自己的演示台，台上站的都是社長本人。”
勇海舉手：“這兩回我查過，新聞照片裡他的眉毛都卷了！”
“沒有威脅。”藤宮把鉛筆別在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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