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各營派人來領取。他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直到最後一車物資卸載完畢，才轉身走回了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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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柯三畏又去了一趟野戰醫院。重傷的兵士被集中到帳篷的一頭，軍醫蹲在他旁邊，正在重新包紮他腰間的傷口。繃帶已經被拆下來了，露出下麵的傷口。軍醫把新繃帶一圈一圈地纏上去，那兵士的呼吸短促而均勻。柯三畏站在帳篷門口沒有走進去，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軍醫做完了包紮。軍醫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一句：
“他應該能撐過去。”
柯三畏沒有回答，轉身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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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柯三畏收到了從南京發來的一封正式函件。函件蓋著吏部大印，上麵寫著朝廷已經委派了官員前來接管邯鄲及直隸南部各府縣的政務，大約在四月底抵達。柯三畏看完函件後把它折好放進了懷裡。他站在指揮所的門口，望著南麵的官道，官道在暮色中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朝著南麵延伸，在暮色中逐漸變暗，最終融入了天色之中。
四月二十九日清晨，柯三畏再次來到城東的野戰醫院。傷兵們正在被從帳篷裡擡出來，轉移到城內被徵用的幾處院落中。輕傷的已經能自己走路了，重傷的躺在擔架上，被人擡著穿過街道。
街麵上的行人在他們經過時停住了腳步，往兩邊退開，給他們留出了一條通道。柯三畏站在路邊看著那些擔架從他麵前經過，擔架上的人有的閉著眼，有的側過頭望著路邊的屋簷，有的人的手從擔架邊緣垂下來，被人輕輕放回身側。
當天午後，柯三畏把各營的指揮官召集到了指揮所。桌案上攤著那幅直隸全圖。柯三畏站在地圖前麵，把朝廷派來的文官即將到達的消息和各營需要繼續休整的事項一併告知了各營指揮官，然後說：
“朝廷的官吏還沒到邯鄲。在此之前各營繼續休整，把彈藥補齊、傷員安置好。五月初二出發北進。”
各營指揮官沒有多問，各自領命退了出去。
當天傍晚，柯三畏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他靠著城門洞內側的牆，望著南麵的官道，官道在暮色中已經看不清楚了，隻剩下一道模糊的灰白色帶子，在暮色中逐漸變暗。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一直看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轉身走回了指揮所。
四月三十日一整天都在下雨。雨不大，但連綿不斷。柯三畏坐在指揮所裡，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被雨水打濕的地麵。雨落在青磚地麵上發出細碎的響聲，一滴一滴地敲打著，沒有停過。
午後雨停了，天色仍然灰濛濛的。他走到院子裡，地上的積水映著天空的顏色，形成一塊一塊深淺不一的灰色鏡麵，他踩著濕漉漉的青磚地麵走到院牆外麵，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街麵上的積水還沒有幹透，靴子踩在濕漉漉的青磚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步都在路麵上留下一個短暫的水印。
五月初一清晨，南京來的文官終於到了。三輛馬車沿著官道從南麵緩緩駛來，馬車的輪子在官道上碾出兩道平行的轍印，在塵土中向前延伸著。
馬車停在南門口之後，從第一輛車裡走下來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攥著一卷文書，在車轅上站了片刻，環顧了一圈邯鄲城被炮火翻過的城牆，然後跨過城門洞走了進來。柯三畏在南門口迎住了那人，把邯鄲城內的防務和物資情況簡要交代了一遍，把降兵整編的進度和城中現有的存糧數目都寫在了一張紙上，遞了過去。文官接過去看了一遍，折好放進了袖子裡：
“柯將軍辛苦了。邯鄲城我來接手，大軍可以隨時出發。”
柯三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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