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野獸被逼到絕路時的兇狠。
“成王敗寇，”他的聲音沙啞，“要殺要剮隨你。”
吳世璠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那些百姓。百姓們站在外圍，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淚水，隻有恨。那種恨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
“穆克登搶了你們的糧，殺了你們的親人，抓你們上城頭當炮灰。”吳世璠的聲音不大，但十字街安靜，每一個人都能聽到。“按照大周軍律，他該殺。朕不殺他。朕把他交給你們。”
百姓們麵麵相覷，沒有人敢動。穆克登雖然被五花大綁，但他那一雙眼睛還是像刀子一樣，掃過人群的時候，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攥緊了拳頭卻不敢上前，這個時代的老百姓還是很怕官的。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動手啊。”他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人群裡沒有人動。一個年輕的漢子攥著拳頭，手在發抖，腳卻沒有邁出去。他看了看身邊的人，身邊的人也在看他。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前。
孫茂才皺了皺眉，朝身邊的親兵揮了揮手。幾個周軍士兵走上前，把穆克登從地上拖起來，拖到十字街正中間，按著他跪好。然後他們退開，退到外圍，把場地讓了出來。
穆克登跪在街心，五花大綁，動彈不得。他那雙眼睛不再像刀子一樣了，被繩子勒得死死的，他連頭都擡不起來，隻能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石闆。百姓們圍著他，從四麵八方看著他。一個年輕漢子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塊石頭，走到穆克登麵前。他盯著穆克登的後腦勺，盯了很久。穆克登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臉，隻能看到他的發頂，頭髮已經花白了。
“還我爹的命來！”年輕漢子猛地舉起石頭，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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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克登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的血湧了出來。他沒有喊，也沒有動，就那麼跪著，血從額頭上往下流，滴在石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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