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完畢,把關稅的數目寫在憑證背麵:
“恭喜發財。泉州港又多了一條登記的船。”
陳阿福低頭看了一眼憑證背麵那行數字,沒有說什麼,把它折好放回了懷裡,轉身朝碼頭走去。
到了五月底,泉州港登記的商船已經增長至四十餘艘,漁船也超過了百艘。廣州港、寧波港、福州港那邊也傳來了類似的消息——市舶司的牌子立起來之後,來登記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五月二十四,市舶司門口傳來了一陣爭執聲。林越擡頭朝門外看去,看見一個穿短衣的中年人正站在門檻外麵跟守門的書吏說話,語氣低沉而急促,像是在爭辯著什麼。林越擱下筆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看著那人,問了一句:
“有什麼事?”
中年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內擺著的登記冊:“我不登記。”林越沒有追問,隻是看著他。那人最終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林越回到案前坐下,重新翻開登記冊。
當天傍晚,林越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碼頭上的喧鬧聲隨著天色暗下來漸漸平息了,幾盞油燈從貨棧和船尾亮起來,在逐漸暗下來的海麵上投出細碎的光點。有人蹲在碼頭邊抽煙,火光在暮色中明滅不定。那些光點一層一層地鋪向遠處,像是正在被點亮的一串細小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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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想起了今天在碼頭邊新掛出來的那塊牌子,木牌上的墨跡應該已經幹了,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啞光。那塊牌子上的字,林越今天掛上去的時候沒有多看一眼,但他知道那些字已經在那裡了——隨時可以被任何人看見,也隨時可以被任何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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