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興四年十二月，南京。入了冬，後殿的窗扇關得嚴嚴實實，炭盆裡的火燃著，細碎的火星偶爾從炭塊中迸出來，在銅盆邊緣跳了一下就熄了。
吳世璠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三份文書。軍器監一個姓趙的工匠改良了燧發槍的槍機結構，浙江一個農民改良了水車能讓水流到更遠的田裡，福建一個造船匠設計了新式帆索係統。
三件互不相幹的事，但指向同一個問題——有人做出了好東西，但他們不會因此得到任何回報，好東西也不會被記住、被保護。
吳世璠作為穿越者，知道後世對專利的保護，當然啦，這個時代是沒有專利一說的，更加談不上專利保護。
當天下午，吳世璠把內閣幾位主要官員和戴梓叫到了議政堂。他沒有拿任何文書，站在案前直接開口：
“朕決定做兩件事。第一，設專利局。凡有發明創造者，可向專利局申請專利。專利分三種。第一種，全新發明，以前從沒有過的東西，專利二十年。第二種，改良型發明，在已有基礎上做出的改進，專利十年。第三種，新樣式、新花紋、新設計，專利十五年。專利期內，隻有發明人本人可以製造、使用、銷售他的發明，別人不得仿製，如果要做同樣的東西需要付發明者專利費。專利期滿，技術歸天下人共用。
第二，設皇家科學獎。每年評選一次，一等獎一萬銀元，二等獎三千銀元，三等獎一千銀元。獲獎者姓名登報公布。詔書明日下發，專利局三日內掛牌。”
戴梓從人群裡站了出來：“陛下，專利這個詞，民間沒人聽過。老百姓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它有什麼用。告示貼出去，他們看不懂。得有專門的人去告訴他們——專利是什麼、保護什麼、能帶來什麼好處、多久的期限。”
吳世璠說：“從科學院派宣講員，到各城門、集市、碼頭去宣講。講清楚四件事：什麼是專利、專利能保護什麼、專利能給發明人什麼好處、專利有多長時間的期限。”
十二月十五，詔書正式下發。詔書貼在南京各城門、街口、集市入口，也以快馬送往南方十一省各府縣衙門。詔書寫道：
“凡有發明創造者，可向專利局申請專利。全新發明二十年，改良發明十年，新樣式十五年，期間他人不得仿製。同時設立皇家科學獎，一等獎一萬銀元，二等獎三千銀元，三等獎一千銀元。”
告示貼出去的第一天，城門口圍了很多人，但沒有人明白“專利”是什麼意思。一個賣菜的漢子蹲在對麵牆根下看了半天，問旁邊的人：
“專利是啥？”
旁邊的人搖頭：“不知道。沒聽過。”
第二天，專利局掛牌了，但門口沒有人進去。人們遠遠看著那塊新匾，沒有人靠近。
當天下午，科學院派出了第一批宣講員。四個人，兩兩一組，一個在城門告示欄旁邊，一個在集市入口。城門告示欄旁邊的宣講員姓劉，是科學院數理科的年輕學者。他站在告示欄前麵，開口第一句話是：
“各位，你們聽說了專利這個詞，但不知道是啥意思，對吧？”
人群安靜了片刻。劉宣講員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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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利就是朝廷給你一個憑證，證明這個東西是你先做出來的。你有了這個憑證，別人就不能偷你的法子去做同樣的東西賣錢。這叫發明。又比如你在老東西上改進了，讓它更好用，這叫改良型發明，保護十年。又比如你做的東西有獨特的花紋樣式，這叫新樣式，保護十五年。這三種，朝廷都給你憑證，別人不能亂仿，如果別人要造一模一樣的東西，需要發明者同意，並付專利費。”
人群裡有人問：
“那要是有人偷著做了怎麼辦？”
劉宣講員說：“你拿著憑證去專利局告他，官府替你做主，該罰的罰，該賠的賠。專利就是告訴天下人——這東西是你的，別人不能動。”
集市入口的宣講員姓錢，他的宣講方式更直接：“你們想想，你花了三年五年琢磨出來的好東西，剛做出來，別人看了一眼就學會了，搶了你的生意，你一分錢也撈不著。你願不願意？專利就是管這個的。二十年之內，隻有你能做。你做出來的東西，每一文錢都是你的。”
第三天，專利局的門終於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是火器局的趙長福，改良了燧發槍槍機的那個工匠。
他穿著一件舊襖，手裡攥著那支改良過的燧發槍。櫃員問他來辦什麼，趙長福說：
“俺來登記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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