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說了一句：“開炮。”
一百二十門長炮幾乎同時打響。炮聲在麥田上空連成一片持續的悶雷，白煙從炮口噴湧而出，在陣前形成一道厚實的煙牆。鐵彈密集地落在濟南南城牆的牆麵上，把牆麵的青磚砸碎了一大片，碎石的粉末從撞擊處飄散開來。
第二輪齊射緊接著打了出去，更多的鐵彈砸在同一段牆麵上，把青磚的碎片震落下來，露出了底下灰黃色的夯土牆體。第三輪齊射之後，夯土牆體上出現了幾道細碎的裂縫，裂縫從撞擊點向四周延伸，邊緣的碎土不斷剝落，順著牆麵滑落到城牆根下的地麵上。
城頭上的清軍炮手在周軍炮火中開始還擊，炮彈落在周軍炮陣前方的麥田中。城頭上的炮位比彭宗堯預想中更少，射速也更慢，炮彈的頻率和精度都在持續下降，大約是因為炮手們缺乏訓練，手裡的炮又是舊式的。
彭宗堯在炮擊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後，下令燧發槍手向前推進。燧發槍手從炮營後方沖了出來，在麥田中展開成橫隊朝城牆方向推進。
他們在距離城牆約三百步處遭到了城頭清軍火繩槍的射擊，鉛彈從城頭落下來，在燧發槍手的隊列中砸出了一些空隙。
有人倒下了，但隊伍沒有停。燧發槍手在距離城牆約兩百步處停住了，第一排燧發槍手蹲下舉槍，瞄準城頭，扣動扳機。
城頭上的清軍火繩槍手在燧發槍的持續射擊中開始後撤，有人蹲在垛口後麵擡不起頭來，有人沿著城牆內側的台階退了下去。兩輪射擊之後，城南牆上的清軍火力幾乎完全被壓製住了，那些從垛口後麵探出來的槍管越來越少，冒煙的位置也越來越稀疏。
炮營在燧發槍手推進的同時，把火力從城牆牆麵轉移到了城門上方。鐵彈密集地落在城門上方的城樓和城牆結合部，把城樓的簷角打碎了一大片，碎瓦片從高處落下來砸在城牆根下的地麵上。城門上方的牆體在持續炮擊中開始鬆動，裂縫從幾道變成十幾道，從十幾道變成了一片正在向外鼓起的凸麵。
彭宗堯在陣前看到了城牆上的裂縫正在擴大，也看到了城牆根下那些正在跑動的綠營兵的身影正在從城牆上消失。燧發槍手的火力已經摧毀了城頭守軍的士氣，炮營的火力已經把城門上方的牆體打鬆了，那道裂縫在持續擴大，從幾寸變成了幾尺，從幾尺變成了可以看見內部夯土層次的寬度。彭宗堯在土坡上站了片刻，看著那道裂縫正在持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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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連珠銃手從兩翼向前推進，射擊城頭潰退的綠營兵。炮營繼續打城門上方，不要停。”
連珠銃手從兩翼向前推進了五十步，在麥田中蹲下，槍口對準了城頭方向。彈輪中的十二發鉛彈在短時間內連續射出，把那些正在從城頭上撤退的清軍堵在了城牆內側的台階上。炮營的持續火力把城門上方的牆體轟塌了一大片，碎磚和夯土的碎塊從高處傾瀉下來，在城門口堆成了一道斜坡。灰塵從崩塌處湧起，形成一道灰黃色的煙柱直直地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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