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淺淺水光的眼眸之中。
“小覺……”
宋橘月揉揉眼睛，一臉憋屈地質問：“你才十九歲，為什麼會長白頭發？江梧說你整夜整夜的不睡覺，還老是不吃飯，是不是真的？”
宋青墨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唇，不知該說什麼，抬起指節想為她拭淚，卻被對方無情地拍開。
他盯著自己的手怔了半晌，輕歎一聲：“幾根白頭發而已，並無大礙，應該隻是這段時間思慮過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宋橘月聞言，手裡攥著那幾根白發命令道：“好，從明天開始你就休息。”
宋青墨一時失笑：“可是……”
宋橘月：“天隼我來查。”
見她一臉犟，宋青墨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歡喜，點點頭道：“好，由你來查，哥哥來做你的副手。”
宋橘月心知自己幾斤幾兩，她哪裡會查案子，但若是跟在他身邊時刻監督著，他就絕不敢再這般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去睡覺，現在。”她指著床榻凶巴巴道。
宋青墨神色訥然，眼神也不似平時那般從容，反而浮現起一點淺淡的委屈。
“妹妹……”
宋橘月頓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宋青墨，你要聽話，否則我就找娘親告狀去。”
宋青墨無從辯駁，規規矩矩地起身，月白色的衣綢涼滑如水，淺淺勾勒出少年的窄腰寬肩。
宋橘月跟在他身旁，一邊將手上的那縷白頭發細細地纏成一個小圓圈，用手帕包起來。
見此，宋青墨又是理虧又是不解：“為什麼要收起來？”
宋橘月抱起胳膊：“因為我希望這是最後三根白頭發，若是讓我發現新的——”
她抬眼瞅他。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青墨頗為無奈地垂下眼，點點頭。
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走到桌邊取下一張紙稿遞給她。
宋橘月接過來一看，眼眸微亮：“這是什麼？”
見她板著的小臉終於有所緩和，宋青墨輕輕一笑：“三截槍。”
他指著圖紙一一給她介紹：“分槍頭，槍身，尾鐏，中有榫卯卡扣，既可拆分方便攜帶，亦可拚接為槊。”
“我已尋得鍛槍的名師，你先看看樣式，若是有哪處不喜歡，哥哥再改一改。”
宋橘月的目光緩緩掠過那滿紙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一尺一寸，連紋飾配重等，都詳細羅列，可謂滿頁心血。
這是何時畫的？
從清涼山回來不過兩日，他還要忙著上值，忙著查案，哪來的精力弄這些？
看手稿內容，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她什麼時候提到過槍呢？似乎是春日裡的某個雨天，隨口提了一句而已。
他卻記住了。
她忽然就明白那些白頭發是怎麼來的了。
看到少女明亮的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宋青墨笑意微收，指尖輕輕捏著垂落的袖口。
“小覺，不喜歡嗎？”
“不喜歡。”
宋橘月的語氣梆硬。
宋青墨深色的眼瞳輕輕一顫，整個人忽然被一種莫大的委屈和無力感重重包圍，就像那句不喜歡說的不是那張手稿，而是說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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