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哈丁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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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社會中，有一種現象始終存在著，我們稱之為群體行動的悲劇。群體行動悲劇，顧名思義，與個人無關，是指群體在行動過程中所遭受的不可避免的集體性災難。
為了能夠更深刻地理解這一概念，我們首先要清楚什麼是悲劇。著名哲學家懷特海在其著作《科學與近代世界》一書中對希臘戲劇做出解釋時這樣寫道：“悲劇的本質並不是不幸，而是事物無情活動的嚴肅性。但這種命運的必然性，隻有通過人生中真實的不幸遭遇才能說明。因為隻有通過這些劇情才能說明逃避是無用的。”
如懷特海在書中所寫，群體行動的悲劇也是如此：它不是群體偶然性的不幸，而是一種必然性，這種悲劇每個人都能意識到，但卻無法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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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對群體悲劇這個詞做這樣的理解：它是群體遭受的難以抗拒的災難，在一定程度上，它指群體受到一個無情法則的支配。社會的規律是造成這種悲劇的真正元凶。或許“規律”一詞在這裡顯得有些過於嚴重，因為規律意味著與人的自由相對抗，人一點兒主觀能動性也沒有，但是人類的文化或文明正是抵抗不可抗拒的悲劇的有力武器。
在群體悲劇中，涉及一個公共資源悲劇的問題。這個問題是經濟學中的經典問題，也是博弈論教科書中無法躲避的問題。為此，產生了一個著名的“哈丁悲劇”。這是因為公共資源悲劇的問題最初由福尼亞生物學家加勒特·哈丁在1968年《科學》雜誌上發表的文章《公共策略》中提出來，因此便將其命名為“哈丁悲劇”。
哈丁在文章中講了一個牧民與草地的故事。故事是這樣的：有一片草地對牧民開放，牧民們在這片草地上靠養牛維持生活。每一個牧民都想多養一頭牛，因為多養一頭牛並不需要太多成本，而增加的收益卻是非常可觀的。雖然他們這樣做可能會使草地的平均草量下降，整個牧區的牛的單位收益也會隨之下降。但是，每個牧民都認為自己不過是增加了一頭牛而已，相對於廣袤的草原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如果每個牧民都這樣想，都增加牛的數量，後果便是那片草地將會被過度放牧，從而導致不能夠承受那麼多頭牛的食量，最終使得所有牧民的牛全部餓死。這就是公共資源的悲劇。
其實，資源隻要是大家共有的，被濫用也在所難免。比如有一個湖，湖裡的魚量很豐富，並且每個人都可以隨意捕撈。如果捕撈過度，這個湖就會失去它的再生功能，也就再也無法給人們提供一條魚。可是從漁夫的角度來講，使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策略就是過度捕撈。就算是自己不過度捕撈，別的漁夫也會選擇這麼做。所以一個人選擇少捕撈一點，情況絲毫不會有任何改善。因此，綜合考慮之後，每個人都會選擇過度捕撈，久而久之，這個湖中的魚很快就會枯竭。如果所有的漁夫都少捕而不多捕，那麼情況就不會那麼嚴重，大家也可以相互得利。總之，漁夫注定會采取自私的做法，最後使每個人都身受其害。
“哈丁悲劇”在生態平衡問題中體現的最為明顯。在上麵的故事裡，如果想讓農場主、草地、牧牛三者和諧發展下去，就必須要尋求一個平衡點。如果隻顧眼前利益，對草地過度開發，久而久之勢必會得不償失。從合作博弈的角度分析來看，“哈丁悲劇”講的就是一個利益公平點的問題。
哈丁還討論了汙染、人口爆炸、過度捕撈和不可再生資源的消耗等一係列問題，並在上述領域發現了同樣的情形。因此，他指出，在共享公有物的社會中，每個人也就是所有人都追求各自利益的最大化。這就是悲劇發生的原因。每個人都被鎖定在一個迫使他在有限範圍內無節製地增加牲畜的製度中。人們這樣做的結果必然是毀滅。因為在信奉公有物自由的社會裡，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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