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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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行舟早他喵喵咪的身壯如牛了，就因為過年不想回家，硬是要賴著繼續住院。
商羽瀟咬著牙跟他統一口徑，許少爺感染風寒至今未愈。
兒子不回家，隻能狐朋狗友頂上，年初二一大早，商羽瀟從商家老宅出來，順路去給許阿姨拜年。
許阿姨懶得跑去醫院罵兒子，正好商羽瀟來了，就把他給罵了一頓。
商羽瀟沒被媽媽罵過，印象中她總是溫柔憂鬱的，身體很差，好像多說幾句話都會損耗氣力。
他邊挨罵邊神遊，媽媽如果是許阿姨這種潑辣豪爽的性格，活著時是不是可以輕鬆一點，開心一點。
是不是可以活得久一點。
許阿姨罵完又拉著商羽瀟的手給他拿吃的，邊拿邊又罵了一遍。
“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孩子天天腦子裡想什麼，煩死人啦，”許阿姨端出一盤烤好的曲奇，隨手抓了兩個，“張嘴！”
商羽瀟還沒來得及嚼一下，許阿姨催道，“快說好吃！”
“好…唔，好吃。”
商羽瀟十歲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和三四十歲的女士相處，二十歲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和四五十歲的女士相處。
他就隻能站在那裡，挨罵，嘴裡塞著曲奇嚼嚼嚼，在許阿姨把新織的圍巾往他脖子上戴之前就把頭低下來，免得再被罵長那麼高的個子，要不要我去搬個梯子。
這下沒等許阿姨催，商羽瀟趕緊道：“好看，暖和，謝謝阿姨。”
許阿姨：“馬屁精。”
商羽瀟被塞了一肚子吃的，一手還拎了一大包，戴著新的圍巾手套，滿載而歸。
臨走前許阿姨使勁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背。
如此纖瘦的女子，手勁竟異於常人，商羽瀟的後背真的非常的疼。
“傻孩子，去年這時候吃了不少苦吧。”許阿姨煽情地抹了兩把眼淚，又豪爽仗義地拍拍他，“以後誰再惹你就報我許蕙的名，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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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瀟點頭點頭。
大概因為與此女子過於溫情的相處了，商羽瀟擔心老媽吃醋，又去墓園陪她待了會兒。
不知不覺就坐到了傍晚。
還被動旁聽了會兒不遠處另一墓碑前精彩絕倫的家庭大戰。
照理說能葬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大門大戶，怎麼在墳頭就罵起來了，實在有失體麵。
仔細一聽。
哈。
都是為了錢。都是為了利。
大家都一樣的。
商羽瀟並不覺得對簿公堂比破口大罵高級，但他生長的環境還算文明，真沒見過這種世麵。
其中一男一女戰力尤為強悍，就純罵。
嗓音條件之得天獨厚，遣詞造句之刁鑽肮臟，謾罵範圍之全麵廣泛，各種親戚與器官的排列組合巧妙而富有新意，商羽瀟真的很想明年過年請他們去商家老宅吃飯。
戰事愈演愈烈，眼看要動手的架勢，商羽瀟怕他們一會兒真的廝殺個你死我活，自己還得被叫去當目擊證人，趕快開車回家了。
陳無一就不會說臟話。
商羽瀟忽然冒出這個念頭，陳無一又乖又文明。
陳無一今天沒有聯係他。
手機一整天都很安靜。除了陳無一的都不是想看的，陳無一沒來消息，所以安靜。
昨天給酒店打過電話，讓他們安排員工給陳無一送好吃的。
商羽瀟回家看到餐桌上放著一碟新鮮剝好的蝦肉蟹肉，玻璃壺的壺口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裡麵泡著淺琥珀色的液體，應該是麥茶。
陳無一坐在客廳聚精會神地拚樂高，旁邊擺著一盤果切，投影上正放著一部很經典的國外文藝電影。
音量開得很低，女主人公的聲音若有若無地飄在維也納深夜的老城，她說如果世上有什麼奇跡。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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