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以前的誣蔑使人們隱然把他當成了一個智者;然後,他才一方麵表示自己尊重智者,一方麵又澄清自己的智慧與智者們有何不同。如此看來,蘇格拉底之所以要使自己與智者們的整個哲學傳統相連,然後又使自己以“無知之知”與他們區別開,都是他為哲學辯護的環節。而這樣幾個環節連在一起,就使曆史上的蘇格拉底審判中的主義之爭淡化了下去,而使蘇格拉底之死與柏拉圖其他對話中的主要命題關聯了起來。
在柏拉圖營造的這樣一個哲學背景下,本來是為蘇格拉底強加的罪名“不虔敬”與“敗壞青年”也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在城邦傳統對智者們的敵意中,這兩點也是常常提到的問題。比如在阿裡斯托芬的《雲》中,蘇格拉底就既不信神,也敗壞青年。不過,此前的雅典人更多是為了維護城邦的穩定和習俗的傳承,才排斥這些擾亂民心的智者。但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卻總是從新的角度來思考這兩點。《遊敘弗倫》的目的既不是維護舊的宗教信仰,也不是瓦解這套信仰體係,而是在哲學的層麵上思考,虔敬究竟是什麼。像《阿爾喀比亞德》《忒阿格斯》這些對話,也不是簡單肯定或否定舊的教育方法,而是通過對話幫助青年找到關心自我的一種方法。《申辯》中對這兩項罪名的駁斥,應當與柏拉圖在其他對話中對教育和宗教問題的討論結合起來。這個蘇格拉底的真正目的,仍然是為哲學辯護,從哲學的角度理解如何對待青年和對待神明,而不是為自己辯護。
B.敗壞青年(24c9-26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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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蘇格拉底開始訊問美勒托斯。在本來整篇是獨白的《申辯》中插入這樣一段對話,它究竟起到了什麼作用,研究者眾說紛紜。有人認為,這段對話完全是柏拉圖的一個敗筆。
有些學者認為,蘇格拉底對美勒托斯的圍攻,多少有些狡辯的味道,美勒托斯被攻擊得狼狽不堪,是有些冤枉的(W本就包含這一傾向)。BS本則認為,蘇格拉底的這一訊問,恰恰遵循了他開始關於說真話的承諾。RE本認為,如果我們更理解當時雅典的法律製度,就可以看出,蘇格拉底的提問方式完全是恰當的。史密斯細致地分析了蘇格拉底與美勒托斯的用語,比較它們與柏拉圖其他對話中的區別,認為這段對話完全符合當時的場景,即使在修辭上也是相當生動的,不能看作柏拉圖的一個敗筆。
我們同意BS本、RE本和史密斯的基本判斷,認為這段對話不僅完全符合《申辯》的整體結構,而且與前後的主題都恰當地銜接在一起。
在這段訊問中,蘇格拉底就兩項指控分別反駁了美勒托斯。這段反駁甚至可以看作蘇格拉底的哲學使命的一個例證,因為,他在此揭示出的正是,美勒托斯對於自以為知道的事情,其實一片茫然。正是在繼續完成他的這種哲學使命的過程中,蘇格拉底以他特有的方式,討論了他一直關心的兩個重要問題:教育與宗教。
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關心的核心問題是哲學與政治。教育與宗教之所以重要,就在於二者都以某種方式與哲學和政治發生了關係。因此,蘇格拉底對教育和宗教的討論,和整篇《申辯》一樣,仍然是在嚴酷的政治現實麵前的哲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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