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是愛情，還有很多時候是恐懼。在他們眼中，知識仿佛奴隸一般，總是被其他這些情感牽製。你是否也這麼想？還是說，在你看來，知識是一件美好的東西，而且可以統率一個人。如果有人學會了分辨好壞善惡，那麼他就不會被迫做出任何與知識相悖的事情，而智慧就足以拯救眾人。是這樣嗎？”
“蘇格拉底，不僅如此。在這麼多人之中，假如我堅稱智慧和知識絕非人類最強大的力量，那就太可恥了。”
“確實如此。你也意識到了，許多人不會輕易接受我們的觀點。他們仍然堅稱，多數人即便知道什麼是最好的，而且有能力去實現，也不會付諸行動。而當我問他們這背後的原因時，他們總是說，這是因為快樂或痛苦吞噬了他們，或是前麵我提到的那些情感左右著他們。”
“蘇格拉底，我相信人們還說過許多荒謬的言論。”
“那就和我一起說服他們，讓他們看清所謂被快樂所驅使的行為究竟是什麼，讓他們明白為什麼自己明知道什麼最好卻不去做。畢竟，假如我們告訴他們，他們的看法並不正確，其中的錯誤顯而易見，他們大概就會問我們：‘普羅塔戈拉和蘇格拉底啊，如果我們並不是被快樂所驅使才那麼做，而是另有原因，那你們又怎麼解釋呢？請告訴我們吧。’”
“蘇格拉底，為什麼我們總要考察普通人的看法呢？這些人往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我相信，探明他們的見解對我們理解什麼是勇敢，以及勇敢和德行其他部分之間的關係至關重要。如果你願意繼續我們剛才的討論，我就接著引領這場討論，力圖講得清楚明白、講得精彩。如果你不願意，我會就此停止。”
“不，你說得對，請繼續之前的討論吧。”
“那我們回到剛才的論證。如果他們問：‘我們總說被快樂所驅使。在你們看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會這樣回答他們：‘請聽好了，普羅塔戈拉和我會儘力和你們解釋。朋友們，你們平日裡是不是經常遭遇這樣的情況呢？比如，麵對佳肴、美酒或是麗人，你們常常為快樂所吞噬。儘管你們清楚，這些事情會帶來巨大的破壞，卻仍然樂此不疲？’他們自然會同意這一點。於是，你我就會進一步問他們：‘你們為什麼要說這些事情破壞性大呢？是因為這些事情本身都是快樂的，而且能帶來即時的歡愉嗎？還是因為它們之後會引發疾病、貧窮等後果呢？抑或說，它們事後不會引起任何危害，而隻會激起歡愉，但它們還是壞事——隻因為它們帶來了快樂？’普羅塔戈拉啊，我們能否設想，他們可能提供各種各樣的回答，卻唯獨不可能說，壞事之所以壞，不是因為它們帶來即時的快樂，而是因為事後引發的疾病等痛苦，不是嗎？”
“我想多數人的確會這麼回答。”
“‘那麼，這些事情引發疾病和貧困的同時，是否會帶來痛苦呢？’我想他們也會說，是的。”
“確實如此。”
“‘朋友們，正如普羅塔戈拉和我所說的那樣，在你們看來，這些事情之所以壞，是否隻是因為它們最終引發了痛苦，剝奪了我們的快樂呢？’他們會同意這個觀點嗎？”
普羅塔戈拉表示讚同。
“類似地，假設我們向他們提出相反的問題：‘你們說，有些痛苦也是好的，那麼，從體育鍛煉和軍事訓練，到醫生治療中的燒灼、手術和藥物，再到節食，雖然它們都很痛苦，但你們仍會認為它們是好事，對嗎？’他們是不是也會同意這一點？”
“的確如此。”
“‘那麼，你們將這些視為好事，是因為它們引發了強烈痛苦，還是因為它們最終守護健康、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還保衛了城邦，甚至穩固了統治他人及其財富的權力？’他們會同意這一點嗎？”
“會。”
“‘而這些事情之所以好，隻是因為它們帶來了快樂，減輕甚至消除了痛苦嗎？或者，除快樂和痛苦之外，你們還有其他什麼標準來衡量事物的好壞嗎？’我想他們難以給出其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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