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暫時放下‘快樂’‘痛苦’和‘好’‘壞’,你們就能發現這個觀點是多麼荒謬。其實這一係列名稱可以歸為兩類——一是‘好’和‘壞’,二是‘快樂’和‘痛苦’。基於這一理解,我們假設一個人知道某件事是壞事,卻仍然這麼做了。如果有人問:‘為什麼呢?’我們就會回答:‘他單純是被吞噬了。’而他繼續問:‘他被什麼吞噬了呢?’這個時候,我們就不能再說‘被快樂所吞噬’——因為‘快樂’已經化身為另一個名稱,即‘好’。所以,我們剛才隻能說:‘他單純是被吞噬了。’倘若他再次詢問:‘他被什麼吞噬了呢?’我們隻能回答:‘諸神在上,自然是被好所吞噬!’可是,如果向我們提問的人過於粗魯,他可能就會嘲笑我們,質疑道:‘你們也太荒謬了——一個人明知什麼是壞事,而且不必做這件壞事,卻為好所吞噬,依然行惡。’他會接著問:‘所以,在你們看來,好的事物能否戰勝壞的事物呢?’我們當然會回答:‘好的事物無法戰勝壞的事物。不然,這個人被快樂征服後,就不會行惡了。’他可能繼續追問:‘究竟在哪些情況下,好的事物才能戰勝壞的事物?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壞的事物可以戰勝好的事物?難道單純是彼此之間大小、多少的差異嗎?’如此,我們就不得不同意他的觀點。於是他就會說:‘這樣看來,你所謂的遭到吞噬、征服與驅使,不過是用更少的好換取了更多的壞而已。’那問題就解決了。
“現在,我們就可以回到剛才的論證,把‘快樂’和‘痛苦’放回到這些情境中。假設有一個人做了先前我們所謂的‘壞’事,也就是現在所說的‘痛苦’之事。儘管他深知這些事情很痛苦,卻被快樂所俘獲——畢竟,痛苦此時尚且難以戰勝快樂。然而,除非快樂過多或痛苦過少,快樂又怎樣能戰勝痛苦呢?二者之間,不正是大小、多少、強弱的關係嗎?
“畢竟,如果有人說:‘可是,蘇格拉底啊,即時的快樂和長久的快樂或痛苦截然不同。’我就會回答:‘它們隻是在快樂和痛苦上不同,除此之外別無他異。稱重這個類比就很恰當。如果你把快樂都放在天平一端,而把痛苦放在另一端,兩端都包含即時的和長久的感受。我們借助這個天平,就能判斷哪一方更重。畢竟,如果你就用快樂的事情給快樂稱重,必然是越多、越重就越好。相反,如果是用痛苦的事情給痛苦稱重,自然就是越少、越輕就越好。可是,如果你用快樂的事情給痛苦稱重,而且快樂遠超痛苦,無論是短期的快樂勝過長久的痛苦,還是長久的快樂勝過短期的痛苦,你所做出的決定一定傾向於那些快樂的事情。相反,如果痛苦勝過了快樂,占據了上風,你就會放棄那些快樂的事情。朋友們,你們是否有不同看法呢?’我相信他們將無言以對。”
普羅塔戈拉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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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這一點共識,我便會繼續和他們說:‘請回答我這個問題,近處的事物看起來總是大些,而遠處的事物則看起來小些,不是嗎?’他們自然點頭稱是。‘在物體的厚薄、多少上,也是同樣的道理吧?類似地,相同的聲音如果離得近,聽起來就大一些;離得遠,就小一些;不是嗎?’他們依然會表示讚同。‘那麼,倘若我們的幸福同樣依據於這一邏輯——選擇做大事,而避免做小事,那麼我們又該如何找到救贖生命的出路呢?我們應當通過衡量和比較事物來做決定,抑或單純依據事物表象做判斷呢?一方麵,表象的力量常常迫使我們陷入困境、彷徨失措,在同一件事上思來想去、搖擺不定,並且為過去在大小事情上的選擇而後悔萬分。另一方麵,衡量事物的技藝則能向我們揭露真相,驅除一切表象的迷惑,以真理平息我們的心緒,並拯救我們的生命。’因此,這些人是否會統一,正是這種衡量事物的技藝才能拯救我們?或者說,另有其他技藝可以拯救我們?”
“我同意,是衡量事物的技藝。”
“如果我們生命的救贖在於選擇奇數或偶數,換言之,我們必須精確地比較數量的大小多少,不論是奇數和奇數比較、偶數和偶數比較,還是奇數和偶數比較,無論是即時的計算,還是麵向未來的長久考量;那麼,我們又該依靠什麼來救贖生命呢?在這種情況下,唯有知識才能拯救我們,尤其是衡量事物的技藝——畢竟這種技藝就是關於大小、多少的知識。換句話說,拯救我們的正是算術——因為這個情境中,決定我們生命走向的是奇數和偶數的問題,不是嗎?這些人是否仍然會同意我們的論證呢?”
普羅塔戈拉認為他們會同意。
“很好,朋友們啊,既然以上這些討論已經推導出,我們生命的救贖在於正確選擇快樂和痛苦。而這一拯救中,對多少、大小、遠近的選擇,首先就是對事物的衡量,亦即探究事物之間過度、不足或相等的關係,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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