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毀,標誌著雅典帝國的終結。公元前404年春,雅典請求和談,在以塞拉麥涅斯(Theramenes)為首的寡頭派雅典政客的推動和說服下,斯巴達同意簽訂和約。伯羅奔尼撒戰爭終以雅典投降而收場,雅典人遭受了有史以來最慘痛的戰敗。
繁榮強盛、不可一世的雅典被斯巴達打敗,這對曾經無比自豪的雅典人而言無疑是一次沉重打擊。於是,雅典人對自身政治製度的信仰發生動搖,政體問題被拿出來公開討論,而實行寡頭製的斯巴達也試圖以勝利者的姿態改造雅典的政治體製,推翻其民主製。終於,公元前404年和約簽訂後不久,在上述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雅典爆發了古典時代的第二次寡頭政變,史稱“三十僭主”政變。7年內發生兩次顛覆民主製的劇變,足以說明雅典內部因戰爭而激化的矛盾與分歧,雅典人的民主信仰可謂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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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達同意與雅典締結和約的條件之一是,戰後雅典必須按照“祖宗之製”來處理城邦事務。(21)這意味著,雅典必須改變現有政體。於是,在斯巴達的扶植下,寡頭團體先是任命監政官(ephoros),以煽動民眾推翻民主製。(22)隨後,德拉孔提德斯(Dracontides)提議建立寡頭政體,雅典公民大會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被迫通過了該決議。(23)該決議決定,任命三十人組成政府,按照“祖宗之製”起草一部憲法並管理行政事務。三十人中,十人由塞拉麥涅斯提名,十人由監政官提名,另十名從公民大會中選出。這三十人再指定五百人組成議事會,並從一個“千人大會”所選出的候選人名單中指定行政官員。就這樣,儘管公民大會、五百人議事會等曾經的民主機構仍存在,實則雅典已經建立起以三十人為核心的寡頭統治。
上述人員的產生方式在忠於民主政治的雅典民眾看來,已然是難以接受的,而“三十僭主”的統治方式更是將雅典人帶入一段黑暗的曆史。之所以稱這場寡頭政變為“三十僭主”,是因為他們的統治方式十分殘暴,如同在雅典已臭名昭著的僭主一般。最初,三十人的統治還算溫和,表麵上按照法律來治理城邦。為了贏得民眾的支持,他們撤銷了梭倫立法中含混不清的條款,使法律更加明確。但與此同時,他們恢複了貴族機構戰神山議事會的權力,而剝奪公民法庭的最高權力。很快,在統治稍顯穩固以後,三十人褪去偽裝,轉向恐怖統治。在斯巴達的武力支持下,他們開始按照自己的意願隨意抓捕和處死任何人,並霸占其財產。暴力的對象尤其針對那些在財富、出身或品行方麵出眾的人。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除掉那些對三十人的統治構成潛在威脅的人,並吞占其財產。短短幾個月內,他們便處死了超過1500名雅典公民,放逐了5000人,還大肆沒收富人的財產。(24)恐怖的氛圍彌漫整個城邦。
雅典的前途未卜,三十人統治集團內部也出現分裂,主要分為以塞拉麥涅斯為首的溫和派和以克裡提阿斯為首的極端派。這裡的克裡提阿斯,正是蘇格拉底的學生,二人有過長時間的來往。(25)他還是柏拉圖的親戚。
塞拉麥涅斯對三十人的殘暴統治方式不滿,轉而主張讓更多上層公民分享政權。麵對這一反對意見,極端派顧及塞拉麥涅斯的影響力,先是擬定了一份三千人公民名單,作為緩兵之計,但後來又決定徹底除掉塞拉麥涅斯以掃清障礙。於是,他們頒布法令,剝奪了塞拉麥涅斯的公民權,隨即將其處死。自此,以克裡提阿斯為首的極端派成為三十人政府的主導勢力。(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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