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桂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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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光映在諸葛亮的臉上，那卷《管子》還翻在《牧民》篇。
“我們種地的不就這樣嘛，種豆一學期，草盛豆苗稀。”
“種豆。”諸葛亮在嘴裡念了一遍。
他又翻開手邊另一卷竹簡，那是他自己謄抄的天幕筆記。
自打天幕出現，他就一直在記，記地名、記器物、記製度、記他們這些古人聞所未聞的新詞。
翻了十幾頁，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一段。
那是天幕開播不久，劉含章在草原上跟元曉林聊天時說的——元曉林在“農科院”做“牧草育種”。
諸葛亮當時就把這兩個詞圈出來了，旁邊批注：農科院，研農之所；牧草育種，培育牧草良種。
他把那頁紙撫平，目光又落到剛才記下的陶蘊的話上：“院裡”“課題”“種豆”。
諸葛亮把這兩件事並排放在一起。元曉林在農科院做牧草育種，陶蘊在“院裡”做“種豆”的“課題”。
天幕上還有一個“農科院”，這個院是不是就是陶蘊口中的“院裡”？農科、種豆、育種——這些詞串在一起，指向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天幕上的後世之人，正在用一套他們自己的方法，一代一代地培育良種。
諸葛亮站起來，走到窗邊，他扶著窗框，心裡翻湧著一些他以前從未想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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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種過地。他當然種過地。
隆中十年，他和弟弟諸葛均種了幾畝地，每年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粒糧食都是從土裡刨出來的。
他知道一畝地能收多少石，他知道一個好種子和壞種子的區別，他知道天時、地利、水利、農具，每一樣都能決定一年的收成。
但他從來沒想過，種子本身可以被“研究”。
他以前隻知道，今年收成好，就留今年的種子。明年種下去，能收多少全看老天爺。
偶爾有一株穗子特別大、顆粒特別飽滿的，他會單獨留出來，混在一起，第二年種下去。
可天幕上的人說“育種”，種子是可以被人為培育的？
這……這可能嗎？
諸葛亮回到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元曉林育種牧草，陶蘊種豆，農科院。三者合而觀之，後世必有專研農事之官署，必有專育良種之匠人。其所育之種，非止一歲之收，乃萬世之利。”
他斟酌了很久，準備給劉含章留言。
他知道天幕論壇有規矩，不能暴露身份、朝代、地點。
他也知道劉含章不一定能看見這條留言，更不一定能回答。但他還是得問。
他想問的問題太多了。怎麼選種？怎麼留種？怎麼知道哪一株更好？培育一株良種要多久？天時、地利、水利、農具，這四樣東西裡，種子占幾分？
他把這些問題一條條寫下來，又一條條劃掉。
太長了。太雜了。太急了。
他再次斟酌之後問了最困惑的問題：
“選種留種，古已有之。然不知後世‘育種’之法，何以能一代勝於一代？其擇何株？其留何粒？其試於何地？”
他按下發送鍵。係統提示：留言成功，積分-1。
吃過午飯，一行三人馬不停蹄趕往十裡畫廊。
“十裡畫廊的路好走嗎？”陶蘊問道。
“好走，都是柏油路，就是彎多。”劉含章把手機又翻回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你們訂的票在哪個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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