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張害怕，全都記不清了。”
鐘萬年又問：“你可敢對質？”
“敢。我敢對質。”
“把朱寧帶到你的麵前，你也敢指認？”
“正是有此事，為什麼不敢指認？”
鐘萬年滿意地點了點頭，命人將潘氏的供詞記錄在案，又吩咐把朱寧抬上堂來。
朱寧被門板抬上來，渾身是傷，趴在地上直哆嗦。他頭腦還算清楚，一抬頭看見旁邊趴著個女人，蓬頭垢麵，滿身是血，知道也是上了刑的，卻認不出是誰。
鐘萬年問道：“朱寧，你認識她嗎？”
潘氏勉強抬起頭來，睜開眼睛看了看朱寧。剛才堂上的話她全聽見了，心裡跟明鏡似的——朱大官人，你倒黴了！有道是良心喪於困地，我是被逼無奈才胡說八道，可當官兒的麵前我不敢翻供，我隻能顧我自己了。她把牙一咬，心一橫，道：“我認識。他就是朱大官人。”
鐘萬年道：“潘氏，你把你們如何合謀害死王四的供詞，再說一遍。”
潘氏便照著剛才的口供又說了一遍，末了還添了一句：“朱大官人見我有幾分姿色，跟我眉目傳情，我們倆便勾搭成奸。因我有丈夫，嫌王四礙眼，必須除之而後快。朱大官人到我家，我們行床之後，他說要把王四除掉。我貪圖榮華富貴，一心想到朱家享福，便同意了。後來朱明怎麼把王四整死的，我不在現場，就不清楚了。”
朱寧聽完，如五雷轟頂——潘氏啊潘氏，咱倆一無冤二無仇，我什麼時候跟你合過謀？我什麼時候到你家去過？什麼時候跟你上過床？這簡直是血口噴人！他連連叩頭，把地麵磕得咚咚響：“老爺冤枉！絕無此事！休要聽這淫婦胡言亂語！根本連影子都沒有！”
鐘萬年冷笑一聲：“人證就在這兒擺著，你還嘴硬！不動大刑你絕不老實。來，上杏花雨！”
杏花雨，名字好聽，實則殘忍至極——把鐵鏈子用炭火燒得通紅，往人身上纏。燒紅的鐵鏈離著二尺遠都烤得人臉疼，往皮肉上一纏，那滋味可想而知。
炭火盆搭上來，燒紅的鐵鏈在鐵鉗子上直閃金星。兩旁差人架著朱寧，拿著鐵鏈在他眼前一晃。鐘萬年把驚堂木一拍：“朱寧，你熬得過去嗎？現在招還為時不晚。再不招，可就要動刑了！”
朱寧看著那燒紅的鐵鏈，魂兒都飛了。他明白了——不招認是沒個完的，這官兒不定還有什麼新花樣等著收拾自己。自己這皮肉之軀哪架得住？鐵鏈一纏，人就熟了。
也罷！
朱寧把頭一點：“老爺，我招了。”
鐘萬年一擺手，刑具撤下。朱寧緩了口氣，說道：“潘氏方才所供，句句屬實。主意是我出的，動手也是我動的，行凶乃我一人所為，與潘氏毫無關係。懇請大老爺高抬貴手，把潘氏放了。您怎麼處置我都行——千刀萬剮、五馬分屍、點天燈，我都領了。”
那位說，朱寧怎麼這麼說的？他這人聰明，一看潘氏被打得遍體是血，就知道沒少受罪。自己一個大男人都挺不住，何況一個嬌弱女子？她是被打得受不了才胡說八道的。自己橫豎是活不成了，何必再牽連旁人？臨死前做點好事，能解脫一個是一個。
鐘萬年也不深究，隻要朱寧招了就行，自己好對上峰交代。他命書吏記下口供，又問：“你是怎麼把王四整死的？把行凶經過詳細講來。”
朱寧心說，我哪乾過這事？可不編又不行。他想了想，道：“我多方打聽王四什麼時候回家、路過哪裡，事先埋伏好了。王四一露麵，我上去把他摁住，活活掐死的。”
說掐死省事——說拿刀砍，刀藏哪兒了？說拿棒子砸，凶器扔哪兒了？都得費口舌。說掐死就完了。
書吏一一記錄。鐘萬年又問：“王四滿身是血，你身上肯定也沾了血。血衣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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