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可她並沒死心。過些日子瞅柳洪高興了，又吹風：“姑娘嫁給他怎麼怎麼好……”還偷偷囑咐馮君衡：“孩兒啊，你在老頭麵前好好表現。別跟剁尾巴猴似的，本來就瞧不起你，你學得斯文些。”
馮君衡苦著臉：“姑姑，我在他麵前表現得夠好了，他掐半拉眼角也看不上我呀。”
“慢慢來，慢慢來。有姑姑在，想什麼法子也得成全你們這美事。”
這件事闔府上下沒有不知道的。柳金嬋聽說後哭得跟淚人一般，埋怨爹爹：您有這種想法就不對。退婚？門兒都沒有！我讀過書，三綱五常、孝女經、烈女傳我都學過。你們紅口白牙把我許給老顏家了，如今無緣無故又要退婚，我不同意，除非叫我死了！
姑娘下了死決心。再說，你們當初為報恩把我許給人家，如今看人家窮了又不乾了，這叫什麼人品？這不是缺德嗎？柳金嬋倒是個正直的姑娘。
馮氏不管怎麼攛掇，柳洪始終沒點頭。馮君衡心裡沒底，躺在床上就恨顏查散，千方百計打聽：這顏查散長什麼樣？
有老家人都說：“小時候見過，平頭正臉的，長大了想來也不差。”
馮君衡問：“有我好看沒？”
“這個……不好說，大概比您能強點兒。”
“喲嗬，還有比我漂亮的？”
馮君衡牙根冒酸水。正放心不下，今日得了信——顏查散來了！他坐不住站不安，在屋裡急得團團轉。後來一琢磨：別泄氣！我跟他比試比試，看看誰有學問，比比個頭長相，究竟誰強，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於是翻箱倒櫃換上新衣裳，左照右照覺得滿意了，這才來拜會顏查散。
這一見麵，馮君衡心裡徹底涼了。顏查散長得太漂亮了，一團正氣，個頭身量五官都比自己強百倍。馮君衡差點沒哭出來：人家爹媽怎麼生出這麼好的孩子，我爹媽怎麼生出我這麼個敗類？
心裡那麼想，臉上可沒帶出來。他心說：長得不如你，學問未必不如你。今天我非考考你不可。
說了幾句閒話，馮君衡一呲牙：“嚴公子，我聽說您是讀大書的人。見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也是讀書人，三句話不離本行。閒著也是閒著，你我吟詩答對如何？”
顏查散正自煩悶，一聽也好，便笑著點頭：“遵命。”
“您聽著，我說個上句，您說個下句。我說的可是詩，比較深，您慢慢理解。”
顏查散也不計較他言語輕狂。就見馮君衡挖空心思，搖頭晃腦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嚴公子您聽這個——從南邊來了一群鵝，劈裡啪啦就下河。您給對下句。”
顏查散一聽，這叫詩？隨口對道：“白毛浮綠水，紅掌蕩清波。”
馮君衡拍手道：“好好好！白毛對綠水，紅掌對清波。嚴公子有學問！您再聽第二首——一棵枇杷樹，兩個大叉子。”
雨墨在旁邊嘴一咧，心說什麼玩意兒？這種詩也有？這位真是個活寶。
顏查散不笑，對道：“未結黃金果，先開白玉花。”
馮君衡一聽，人家出口成章，比自己強太多了。嘴上誇著“好好好”，心裡更酸了。
“咱這麼辦，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說完了串聯起來，另有一番意思。嚴公子，您看如何？”
“請便。”
雨墨看不下去了，心說別讓我們公子受罪了，就你這水平，還不如我呢。他湊上前道：“馮公子，等等等等。您跟我們公子對太累了，咱爺兒倆對怎麼樣？我對這個有研究。”
馮君衡一愣：“小小年紀，你也會吟詩？”
“您別忘了那句話——鳥隨鸞鳳飛騰遠。我跟我們嚴公子在一起，受熏陶唄，也有兩下子。”
“那好，你說怎麼對？”
“咱一個字一個字崩。我說一個字，您對一個字，然後各自串聯起來，看看是什麼意思。”
馮君衡哪能讓個孩子叫住？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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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說：“上。”
馮君衡對：“下。”
雨墨說：“大。”
馮君衡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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