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印兩處,係被有力之手掐扼而死。
仵作又附耳低聲道:“老爺,方才驗屍時,小的仔細查驗了那把扇子。扇子確在死屍身下壓著,但不是無意失落的,是有人有意插到死者身下的。人先倒下,扇子後塞進去的。因為地下有一道劃痕。若是自然落地、死屍壓上,不會有這道痕跡。這是有人栽贓。”
英誌國經驗豐富,一聽便明白了。扇子是後塞的,證明凶手另有其人。
他也不動聲色,吩咐柳洪將秀紅屍體入殮,棺材蓋不要釘死,以備再驗。柳洪一一照辦。
英誌國回到縣衙,當夜便提審顏查散。這回沒動刑,屏退左右,隻留一個書吏,和顏悅色地問道:“顏查散,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本官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歹人。你為何來到柳家?從頭講來。”
顏查散見這位老大人麵容慈祥,語氣平和,便不再隱瞞,將母親如何讓自己投親、舅父如何冷遇、小姐如何傳書、馮君衡如何來訪換扇、信如何丟失、夜來如何被鎖拿——一五一十全說了。
英誌國聽罷,心中有了數。柳洪啊柳洪,你是原告,卻在堂上半字不提兩家是至親,更不提婚姻之事。你究竟想乾什麼?此案大有蹊蹺,必須親自查訪。
第二天,英誌國喬裝改扮,扮作一個算卦先生,悄悄進了雙星橋柳家巷。剛到巷口,便聽人議論紛紛——老柳家又出事了!
什麼事?小姐柳金嬋上吊了!
原來柳金嬋那夜沒見著顏查散,隻聽見前麵一陣大亂,跟乳娘田氏倉皇回了繡樓。後來聽說秀紅死了,凶手是顏查散。再後來聽說顏查散被定成死罪押入大牢。小姐一聽,心都碎了。她心裡明白表兄是冤枉的,可冤沉海底,表兄一死,自己還活什麼勁兒?便動了必死之心。
次日天明,柳金嬋將丫鬟乳娘全打發出去,緊閉房門,搬了把凳子,三尺白綾往房梁上一搭,挽了個扣兒,把脖子伸了進去。
等田氏回來叫門叫不開,破門而入時,姑娘已經掛在梁上了。
闔府震動。柳洪聞報,如五雷轟頂,摔倒在地。不管怎麼說,柳金嬋是他的寶貝女兒,活蹦亂跳的大姑娘上了吊,當爹的能不心疼嗎?他連滾帶爬趕奔後宅去看究竟。
這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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