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絕不是妄告不實，這裡頭肯定有隱情！”
“胡說八道！來，拖到街上給我打！這刁民，看他還敢來！”
當差的把趙國強拖到街上一頓胖揍。打完走了。
趙國強正挨打，新官上任——杭州知府包世榮便衣私訪，正遇此事。把他拉到飯館，找郎中上藥，請他吃飯。
聽趙國強把經過講完，包世榮心裡有數了：看來這老三沒說瞎話，裡頭肯定有毛病。
他點了點頭：“趙國強老兄，你打算怎麼辦？”
“沒完！官兒不準狀，我越級上告！”
“你上哪告去？”
“我聽說包大人有個侄子叫包三公子，走馬上任做了杭州知府。縣衙歸杭州管，我越級上告，讓包大人告去！包大人要不準，我還往上告，上京裡告！傾家蕩產我也不完，不弄個水落石出，對不起我大哥！”
“好！我支持你。你最好上杭州府告。這位包大人跟我是同窗好友，關係相當不錯。我給你寫個狀子，你拿著明天見包大人，把事當堂再講一遍。包大人肯定給你做主。”
“多謝！我今兒遇上貴人了！你是大好人哪！”
筆墨伺候。包興從靴筒裡抽出筆，找來紙硯。包世榮親自寫狀子。寫完了，乾了，交給趙國強。
“你拿著，明天趕奔知府衙門，一告一個準。”
“說了半天，還沒問您尊姓大名？”
“算了算了，不說沒關係。往後咱就是朋友了。明兒見。”
“怎麼，您也上知府衙門？”
“我到那看望我好朋友去，順便給你打個招呼，也給你提供方便。”
“多謝三爺！”
趙國強回家了。
第二天，趙國強趕奔知府衙門，擊鼓鳴冤。包世榮升堂。
趙國強跪在堂口下，包世榮把桌子一拍：“可有訴狀？”
“有。”
趙國強一聽，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在哪聽過？偷眼抬頭一看——呀！眼花了？怎麼像昨天那個大好人？莫非他就是……
不敢多問。
包世榮滿臉嚴肅，看了看狀子——他自己寫的。
“趙國強，你對你所說負責嗎？”
“小人負責到底！殺剮存留都擔著！”
“好。趙國忠棺材下葬了嗎？”
“下葬了，三天早過了，都埋了。”
“墳地在何處？”
“趙家墳。太認識了，我們老祖宗都在那兒埋著。”
“好。本官要到墳地查看。來人！趕奔趙家坨，把裡正地保全帶著，趕奔趙家墳。知會趙國禮趙舉人，務必到場。還有死者趙國忠的遺孀韓氏，也必須到場。切記——不準趙國禮和韓氏相見，不給他們留下見麵談話的機會。動作要快。”
手下人遵命照辦。
包興在包世榮身後站著，暗挑大拇指：罷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三公子剛讀完書，一出門就坐四品皇堂，往這一坐，這腔調、這派頭、這斷案的勁兒，就是包大人年輕那會兒。真有這譜。人家當官的命，服氣。
一切就緒。包世榮帶著仵作、土作一乾人等，人抬轎起，趕奔趙家墳。趙國強引路。
離此不到十裡，一會兒到了。包世榮還真沒想到——趙家墳占地能有百畝，古樹參天，鬆柏長青。路修得非常規整，大部分是石板路，下多大雨不泥濘。裡頭分好幾個區，太爺、太太爺、老祖宗、祖宗尖兒，分布有序。
轉到一座新墳前。趙國強用手一指：“大人您看，這新墳，小墳頭不大，這就是我大哥趙國忠的墳塋。”
碑都沒立。
就在墳旁搭下公座。包世榮就座，三班衙役分立兩旁，仵作土作都等著。
正在這時，當差稟報：“二爺趙國禮趙舉人來了，韓氏也來了，分別帶到。”
包世榮道：“請。”
還打個“請”字。沒有真憑實據，不能隨便說誰是嫌疑人。古代也得講證據，人證物證，信口胡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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