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包世榮。
包世榮沒進茶館前就發現他了。這人四十來歲，賊眉鼠眼，盯著我們乾什麼？別看他在街對麵，眼睛還盯著包世榮和包興。
包世榮知道有事，讓包興先喝著，自己出了茶館，過橫街，來到這人近前。
“老兄，一向可好？”
“彼此彼此。我說，您眼睛真毒。這麼窄的街，行人也不太多，我能看不見嗎？您有事？”
這人笑了笑：“這位少爺，一看您就是有錢人，家裡一定殷實。我手裡有點東西，不知您喜歡不。”說著一指那長條包。
“包的什麼？我得看看。”
“包您滿意。”
左右看看沒人，把身子背過去，臉對牆，把包解開。
包世榮一看——是一尊一尺四寸高的玉佛。光滑如鏡，一點瑕疵沒有。整塊玉雕成，雕刻精細，真是好東西。
“能否仔細看看？”
“行，您看。別摔了就行。”
包世榮接過來，真有分量。前看後看左看右看，是一尊玉觀音。觀音菩薩自古受人尊重，這玉觀音漂亮，罕見的珍品。
看底座，蓮座下有印。什麼文？不是漢文。包世榮博學多才，外文也懂。一看是西夏文，仔細辨認——天昊三年，下有小字“貢品”。天昊是西夏國王趙元昊年號。貢品，是西夏給大宋朝進貢的。
史書記載，真宗在位時，西夏王元昊曾覲見，帶了一批貢品。具體是什麼不清楚，肯定有這尊玉佛。
再打量這人，穿著一般。他家乾嘛的？怎麼有貢品？貢品是皇宮內院的東西。家裡當大官的，皇上高興了賞賜，不奇怪。可看這樣子，不像。
心裡狐疑，臉上沒帶出來。看了半天，用布又包上。
“老兄，你究竟什麼意思？”
“沒說的。我一見您就知是外地人。我就住附近，常在這街上溜達。外地人一來，不用說話我就看出來。您穿的戴的是有錢人，旁人買不起。我想把玉佛賣給您。”
“好眼力。你要多少錢？”
“您給多少？”
“你是賣家，你開價。”
“這麼辦，您給二十兩銀子。”
包世榮一愣。這玉佛無價之寶，要的太低了。一句話就知道他整個是外行。
“行，二十兩不多，我買了。我看對人了。我現在急等錢用，不賒賬。您把錢賞下來，玉佛給您。”
“我買是買，得問清楚。玉佛哪來的？家傳的？還是買來的？”
“家傳的。我爺爺那輩在京裡當過官，我父親那輩敗家了，到我這就更完了。反正打我記事，玉佛就在家裡供著。我也說不清怎麼到手的。”
“這樣。我現在就給你拿錢。”
左翻右翻，翻出十來兩銀子。“出門在外沒想買玉佛，錢帶的不多。你先拿著，抱著玉佛跟我取錢去。我住得不遠，一點不少你的。”
“行行，我等著。”
包世榮把他安頓好，轉身回茶館。包興伸著脖子正看，離得遠聽不見說什麼。等包世榮回來，包興問：“少爺，什麼事？您買什麼？”
“嘿嘿，有好事。甭問了，回衙門就知道了。走，把此人帶回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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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哄帶騙，到了知府衙門。包世榮讓他在門前等著，和包興從後門進了衙門，更換官服。在書房裡叫差人把賣玉佛的帶進來。
這人有點傻眼——怎麼進了衙門了？大堂二堂沒去，到了書房。進來就發愣，一看麵前這不是買玉佛那位嗎？看這樣是官兒。腿肚子有點轉筋：“我……我不賣了……我走……”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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