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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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要教大院嫂子們認字，晚上還得接受顧團長的“單兵特訓”。
蘇秀禾這陣子簡直比生產隊的驢還要連軸轉。
秋夜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直晃悠。
時針已經指到了夜裡十一點。
顧家二樓那間狹小的書房裡，隻剩下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撇，橫折鉤，裡頭是個玉字。”
顧寒洲坐在小書桌旁。
他手裡拿著一根削得極尖的紅藍鉛筆，正在紙上示範“國”字的寫法。
他今天難得穿了一件居家的白襯衫，袖口卷到了手肘處。
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看清楚起筆的順序沒有？”
顧寒洲停下筆，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沒動靜。
連個嗯聲都沒有。
顧寒洲轉過臉。
就看見蘇秀禾手裡握著那支短了一截的鉛筆。
她的腦袋正在半空中畫圈圈。
像隻啄米的小雞，一下一下往下點。
眼皮子早就上下打架了。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這會兒隻剩下一條縫。
連她自己在紙上畫了些什麼玩意兒都不知道。
本子上那個“國”字，框框都畫到格子外麵去了。
裡頭的“玉”字更是扭成了麻花。
最離譜的是，她的臉頰邊上，還蹭了一長道黑乎乎的鉛筆灰。
看著就像隻鑽了灶坑的花貓。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模樣。
原本到了嘴邊要訓人的話，突然就卡殼了。
這女人平時在院子裡殺豬分肉，力氣大得能掀翻一頭野豬。
跟大院裡那些嘴碎的嫂子對線，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可現在。
她縮在寬大的粗布褂子裡。
小臉被煤油燈的光照得發黃。
眼底下一片烏青。
看著居然透出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蘇秀禾。”
顧寒洲伸出手，想敲敲桌子把人叫醒。
“下課再睡。”
話音剛落。
蘇秀禾的腦袋猛地往下一栽。
眼看著就要磕在硬邦邦的書桌邊緣。
顧寒洲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肩膀。
這一下力道沒控製好。
蘇秀禾整個人順勢往旁邊一倒。
“砰”的一聲輕響。
她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顧寒洲的右邊肩膀上。
顧寒洲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渾身的肌肉在一秒鐘內繃得比石頭還硬。
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常年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他的身體對任何靠近的活物都有著本能的警惕。
可現在。
靠在他肩膀上的是一團軟綿綿的溫熱。
蘇秀禾甚至還嫌棄他的肩膀太硬。
她閉著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
“這肉……切得不夠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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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拿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徹底睡死過去了。
均勻的呼吸聲傳進顧寒洲的耳朵裡。
熱氣噴灑在他的頸窩處。
像是有無數把小刷子在撓。
顧寒洲的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
距離實在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煤油燈的光在她的臉上跳躍。
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平時那張伶牙俐齒的嘴，現在微微張著。
顧寒洲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推開她？
這就違背了他們立下的協議。
協議裡可是清清楚楚寫著不許有不必要的身體接觸。
可要是把人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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