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是一個全能般的超人，讓安萸之覺得自己伸出的手都顯得多餘且笨拙。
上午的課程像流水一樣推進。
第一節課是語文，老師在講台上聲情並茂地朗誦著古文，粉筆灰在陽光裡亂舞。
安萸之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餘光總是忍不住往左邊飄。
朱小呦坐姿筆挺，記筆記的速度很快，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體，連換行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
這讓安萸之更加坐立難安。
第二節課是大課間，鈴聲一響教室裡再次沸騰起來。朱小呦合上書拿起那個深藍色的水杯站起身，徑直走向教室後麵的飲水機。
安萸之看著她的背影。
“要去接水嗎？”孟雲舒從右邊湊過來，用手肘捅了捅她，“我看你盯著人家看了半天了。”
“啊？沒有。”安萸之嚇了一跳，臉莫名地熱了一下，“我就是……在想老師讓我照應她的事。”
“你也太實誠了吧。”孟雲舒拽起她的胳膊，“走走走，咱們去小賣部，別在這兒瞎操心了。你看她那樣，像是個需要人照應的嗎？說不定人家還覺得咱們班太吵了呢。”
安萸之被孟雲舒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打鬨的學生。
她買了包餅乾，腦子裡卻還在盤算著該怎麼開口那第一句話。
等她們回到教室時上課鈴剛好打響。
朱小呦已經坐回座位了，她翻開了下一節課的課本，神色平靜。
安萸之坐下來看著自己桌麵上亂七八糟堆著的草稿紙和筆袋，突然生出一股子自慚形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種必須做點什麼的焦慮感在安萸之心裡發酵。
朱小呦還在低頭看書，她翻出來一本練習冊，藍色的封皮上麵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安萸之盯著那本練習冊看了好幾秒，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幾拍。
那是上一冊的練習冊。
明天是要檢查新發的綠色封皮的那一本。
這是一個機會。
安萸之的手心裡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默念了三遍，調整了一下坐姿，“那個……”
朱小呦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轉頭隻是微微側過臉，那雙平靜的眸子落在安萸之身上，安靜地等待著下文。
這種靜默給了安萸之一種莫名的壓力，但也逼得她不得不把剩下的話說完。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朱小呦桌上那本藍色的練習冊，指尖還有些顫抖。
“明天數學課要用的練習冊，是那本綠色的。”安萸之的聲音在這個稍顯嘈雜的課間剛好能傳進朱小呦的耳朵裡，“不是你手裡這本藍色的。”
話一出口安萸之就感覺自己臉頰的溫度飆升。
她趕緊補救似地加了一句：“那個……老王昨天特意強調過的。”
朱小呦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藍色練習冊，又抬頭看了看安萸之。
那雙淡漠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淺的情緒，“哦，謝謝。”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剛才似乎柔和了一點點。
她把藍色的練習冊合上放回桌子裡，然後她很快找出了那本綠色封皮的新練習冊，抽了出來平鋪在桌麵上。
安萸之看著那本綠色的練習冊，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但這還不夠，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叫安萸之。”
她鼓起勇氣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句自我介紹來得太晚也太突兀。
安萸之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別的，比如“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或者“如果不熟悉環境可以找我”。
她窘迫地抿了抿嘴唇，為了掩飾這種尷尬，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假裝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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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一點都不渴。
朱小呦看著她，過了大概兩三秒才開口。
“剛才老師介紹過了。”
安萸之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嗯，好的。”
安萸之慌亂地把水杯放下視線遊移著不敢看朱小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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