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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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讀鈴響之前教室裡的空氣還浮動著一種將醒未醒的慵懶。
班主任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由遠及近，在喧鬨的晨間教室裡硬生生鑿出了一條安靜的通道。
她徑直走進教室站在講台上拍了兩下手，那掌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安靜一下，”王老師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威嚴，“今天會有一位新同學轉來我們班，是從外地重點高中轉回來的，成績很好。大家以後要好好相處。”
安萸之想起自己剛轉來時也是一個像這樣的早晨，她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看著裡麵幾十張陌生的麵孔。
下課鈴一響，一群人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問她從哪裡轉來，以前學校怎麼樣，為什麼轉學，是不是家裡搬了家。
她腦子裡浮出一個念頭：下課之後新同學也會被被一群人圍著。
那她這次就可以加入那些圍過去的人，而不是被圍住的那個。
她可以站在人群的外圍，安靜地看著中間那個手足無措的新麵孔，她可以做一個旁觀者，一個圍觀者，一個不需要被注視隻需要注視別人的隱形人。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生出一點微妙的期待。
教室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前麵兩個女生湊在一起，用隻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猜測著新同學的性別和來曆。
孟雲舒從右邊湊過來：“安安，你說新同學是男的女的？要是女生就好了，咱們班女生太少，每次體育課分組都吃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股雀躍的好奇。
安萸之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不知道呢。”
班主任去走廊接人了。
那等待的幾分鐘在安萸之的感覺裡被拉得很長。
後麵是班主任先走進來，側身讓開一步然後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女生。
一頭柔順漆黑的長直發垂落肩頭，眉眼清冷淡漠，狹長的眼眸淡淡的，冷白的麵龐線條乾淨利落，自帶一層疏離感。
教室有人發出低低的感歎，“好像有點孤僻呀？”
班主任拍了拍講台示意她自我介紹。
“朱小呦。”
教室裡安靜了片刻。
大家像是在等她再說點什麼，比如興趣愛好，喜歡的歌手，或者加一句希望大家多多關照，那些常規的屬於自我介紹的後綴。
但朱小呦已經說完了。
班主任適時接過話打破了那層尷尬的靜默：“朱小呦同學成績一直很好，大家以後可以互相學習。好了，你先去座位坐下。”
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安萸之旁邊的空位上。
“朱小呦，你坐那兒吧，”班主任指了指那個方向，“安萸之同學也是這學期轉學來的，你們倆可以做個伴，互相照應一下。”
安萸之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愣了一下，班主任把新同學安排在了她的旁邊。
朱小呦點了點頭朝安萸之的方向走過來。
經過走廊時那些向她好奇、審視、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沒有讓她的腳步哆嗦，她對外界的風吹草動無動於衷。
她走到座位旁把臂彎裡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書包取下來坐下後就開始整理桌麵。
她從書包裡拿出課本、文具盒、筆記本。
安萸之收回目光，心裡想：她看起來好像不太需要人帶。
早讀課開始後教室裡響起參差不齊的朗讀聲，朱小呦翻開課本就開始讀書。
安萸之捧著課本，目光落在紙麵上卻有好幾次不自覺地飄向左邊看著朱小呦。
下課鈴響了之後教室裡慢慢熱鬨起來。
椅子被拖動的聲音書包拉鏈被拉開的聲音、人群聚集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
在安萸之沒有立刻離開座位，她注意到朱小呦也沒有起身正低頭翻看桌麵上剛發下來的課程表。
新同學下課之後應該會被圍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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