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正麵對上她的目光。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的視線失焦了一瞬。她能看清他瞳孔的輪廓，黑沉沉的，中間映著一小粒微光，那是外麵路燈的光，還是她自己的眼睛？
"你離我太近了。"他說。聲音很輕，像被什麼壓著。
"哦。"她應了一聲。可她沒動。或者說她動了，她把自己的額頭貼上了他的額頭。冰涼的皮膚碰上溫熱的，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亂了。剛才還是平穩的，現在短了，重了，噴在她嘴唇上的氣流帶著一點熱度。她仰起下巴，嘴唇無意識地往前湊了一點點，被他避開了。
他往後撤了半寸。就半寸。他的手抬起來，掌心貼住了她的額頭，把她輕輕往後推了一點點。"李筱七，"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張承煜。"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三個字從她舌尖滾出來，帶著酒氣和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昵。他的瞳孔縮了一下。貼在她額頭上的那隻手微微發顫，極輕微，可她感覺到了。
"……等你酒醒了。"他說。手掌從她額頭滑下來，托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腦袋重新按回了他的肩膀上。"睡會兒。"
她的臉埋進他肩窩的位置。鼻尖壓著他的頸側，能感覺到他頸動脈的搏動，跳得很快，一下一下頂著她的鼻尖。她的嘴唇無意間蹭過他的脖頸皮膚，溫熱的，帶著一點鹹澀的汗味。
他的呼吸又頓了一下。托著她後腦勺的那隻手指微微收攏，指腹貼著她的頭皮，輕輕地壓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沒有再動。可她的嘴唇還貼在他脖頸的皮膚上。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皮膚下麵，脈搏在飛快地跳，和他胸腔裡的心跳是同一個節奏，快而有力。
她的舌尖本能地伸出來一點，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這個動作太細微了，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可他的脖子繃緊了。她感覺到他喉結又滾了一下，滾動的幅度很大，蹭過她的額頭。
車停了。
"到了。"他開口，聲音啞得接近氣聲。
可他沒動。她也沒動。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後座，她的嘴唇壓著他的脖頸，他的手指插在她頭發裡，車廂裡隻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短而重，一個長而淺。
然後他動了。
他先把她扶起來。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和肩胛骨之間，把她從自己身上剝離。動作很輕，像拆一件易碎品。
可她坐直的時候，看見他的領口，被她蹭亂了，襯衫的領尖翻出來，露出的喉結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微微泛紅。
她的視線落在那片泛紅的皮膚上。然後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正看著她。那種眼神和白天不一樣，更深。瞳孔放大了，占據了大半個虹膜。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吸還沒平複。
"下車。"他說。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像砂紙磨過喉嚨。
他先下去了。手撐著車門框，彎腰的一瞬間，他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扯出來一點。他站直，扶了一下車頂，深吸了一口氣。
她坐在車裡看見他的後背，肩胛骨的輪廓在襯衫下麵起起伏伏，呼吸很重。
她彎腰鑽出去。夜風一吹，她的頭暈得更厲害，踉蹌了一步往前栽。
他的手臂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這一次不是隔著外套，他的手掌直接貼在她後腰露出來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連衣裙的後背設計是V字形的，他手心的溫度毫無遮擋地烙上去，燙得她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她聽見他吸了一口氣。很輕的，從齒縫間抽進去的。
他的手沒有立即鬆開。反而在她後腰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停了一瞬，大拇指的指腹在她腰窩上方蹭了一下。
很小幅度的，慢的，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鬆開了，隻是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剛才大了一些。
"進屋。"
她被他半扶半拉著往院門走。紫藤在夜風裡擦過她的肩頭，沙沙響。石板路的縫隙讓她的鞋跟崴了一下，她整個人歪向他的方向。
他的另一隻手扶上來，扣在她肩頭，又順著肩膀滑到她後背。掌心貼著她露著的那片皮膚，慢慢地，慢慢地覆上去。
她被按在了院門的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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