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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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園每天中午吃完飯都有午睡時間。
老師把小朋友們的小床一張一張擺好，窗簾拉上一半，放輕音樂。
大部分孩子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隻有少數幾個翻來覆去像油鍋裡的煎餃。
小胖子就屬於煎餃派。
她不是不困。
她是舍不得睡。
每天午飯後的這段時間，她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就剩她一個醒著，這種感覺既孤單又奇妙。
她想跟人說話，但左右兩邊的小床都睡著了。
程一諾今天睡在她左邊，已經打起了小呼嚕。
小寶睡在她右邊，呼吸輕輕的，一看就沉進去了。
小胖子盯著天花板，開始數數。
數到十覺得沒意思，就翻了個身。再翻過去，被筒卷得太緊，差點翻不回來。
她像一條胖乎乎的蟲子在被窩裡扭來扭去，終於把被子弄散了，然後長舒一口氣，仰麵躺平。
老師從旁邊走過來，彎下腰小聲說：“小乖，閉眼睛。”
小胖子閉上眼睛。過了三秒，又睜開一條縫。
老師還站在旁邊。
她趕緊又閉上。
老師輕手輕腳地走開了。
小胖子閉了一會兒，開始在心裡編故事。
她編了一個關於大雞腿和巧克力豆當好朋友的故事，編到巧克力豆跳進牛奶裡遊泳的時候，她自己笑出了聲。
旁邊的小寶動了一下，小胖子立刻捂住嘴。
她知道醒著不睡覺已經是問題，吵醒別人就是大問題。
又躺了一會兒，她實在熬不住了，就小聲喊：“小寶？你睡著了嗎？”
小寶沒反應。
“程一諾？”小胖子努力翻個身換了個方向，“窩睡不著。”
程一諾翻了個身，吧唧吧唧嘴，明顯沒醒。
小胖子歎了口氣。
她坐起來，環顧四周。
教室裡安安靜靜的，窗簾透進來一點點光。
對麵那排小床上，賀子桓正側身睡得沉沉的，一隻胳膊伸出來，架在床邊。
江嶼森睡在最後麵靠牆的位置，仰麵朝上，雙手放在身側，睡姿標準得像尺子量過。
小胖子想叫醒一個陪她玩。
她先排除了賀子桓——他要是被吵醒，起床氣上來誰都沒法哄。
又排除了程一諾——他打呼嚕說明睡得正香。
最後她把目光投向了江嶼森。
江嶼森是班上最安靜的人，平時就不說話，睡著了更不可能鬨。
叫他起來應該不會生氣。
她又觀察了一會兒。
江嶼森真的睡著了。
他的睫毛很長，眼下投著一小片陰影。
小胖子覺得他看起來像童話書裡的王子，就是那種閉著眼等公主來親的王子。
當然她不打算親他，她隻是想找人說話。
她從自己床上溜下來，踮著腳尖繞過一排小床，走到江嶼森床邊。
她蹲下來，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江—嶼—森，你睡著了嗎？”
江嶼森沒動。
“江—嶼—森，你睡著了嗎？”她又問了一遍，這次稍微大聲了一點。
還是沒動。
小胖子蹲累了，改成跪坐在地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江嶼森的胳膊。
江嶼森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睜眼。
“窩知道你醒了。”小胖子小聲說。
江嶼森還是沒反應。
“你眉毛動了一下。”小胖子說，“窩看到了。”
終於，江嶼森極輕地歎了口氣，眼睛依然閉著，嘴唇動了動：“乾什麼。”
“窩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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