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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盯著那段視頻看完，把手機還給許冉。
核查報告明天早上遞交，尹澤坤今晚必須把所有該擦的東西擦乾淨，砂石場的庫存、攪拌站的記錄、對接人的口風。
這隻牛皮紙信封就是指令，夾克男是傳話的腿。
“那輛車的牌照你查過沒有？”
許冉搖頭：“我一個記者，查不了實時軌跡。”
陳江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找到韓進的聯係方式。
“幫我查一輛車的實時位置。”
兩分鐘後韓進回話：“車在城北工業區富華路儘頭，宏達倉儲。GPS信號十五分鐘前更新的，目前處於靜止狀態。”
陳江掛了電話，宏達倉儲，城北工業區最裡麵那條斷頭路，白天都沒什麼車，晚上連路燈都不亮。
搞物流中轉的地方，大車進出方便，周圍沒有居民區，沒有監控盲區之外的目擊者。
倒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他低頭撥了個號碼給鄰居十秒說清楚，小寶麻煩看一晚上，明早來接，冰箱裡有牛奶和雞蛋。
掛掉電話，他拍了一下許冉的車頂。
“我現在去開車，一會兒跟上。”
兩人的車隔著五十米，城北工業區的路越走越黑，路燈三根壞兩根，剩下一根也是半死不活地閃。
導航在富華路儘頭失去了可用車道提示，屏幕上一片灰。
陳江在距離宏達倉儲大門三百米的位置拐進路邊一處廢棄裝卸台。
後視鏡裡許冉的車也滅了燈，慢慢滑進暗處。
他從後座摸出那件跑出租時穿的舊工裝，脫掉西裝換上，拉鏈拉到下巴。
工裝口袋裡還有一包揉皺的紙巾和半盒薄荷糖，上輩子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許冉從後麵發來微信：“我在車裡守著，你注意安全。”
陳江把微型攝像頭從車載工具包裡翻出來別在領口內側，貼在深藍工裝上幾乎看不見。
隨後他下車，貼著圍牆走。
宏達倉儲的圍牆是預製板拚的，接縫處水泥開裂，雜草從縫裡長出來一踩一個響。
陳江放慢步子，按照部隊夜間巡邏的步法，聲音控製在落葉的響度以內。
鐵門半開著，鏽蝕的合頁歪了，門板底部離地麵一拳寬的縫隙，燈光從裡麵漏出來拖成一條黃白色的線。
兩輛車停在那裡，一輛是白天跟蹤的那台灰色轎車，另一輛是黑色商務。
庫房卷簾門開了三分之一，裡麵的白熾燈泡瓦數不低，光線打在水泥地麵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江貼在卷簾門右側的牆垛後麵，露出半個頭。
尹澤坤把深灰西裝換成了黑色休閒夾克，背對門口站著。
旁邊那個灰夾克男矮他半頭，手裡捏著一遝紙，站姿微微前傾。
尹澤坤的聲音從庫房裡傳出來：“所有砂石檢測報告全部換成第三方機構的新版本，原版今晚拉走處理。混凝土養護記錄前三個月台賬，日期往後順延一周，跟施工日誌對齊。”
“三號樓泵送記錄有幾頁簽過字了。”
“撕掉重簽，章在我這兒，連夜弄完。”
陳江的手指摸到領口，按下了錄製鍵。
尹澤坤轉了半個身，側臉在燈光下棱角分明：“明天上午核查報告報送蘇晚晴，海砂進場記錄全部替換成河砂采購單，從三月份開始做，別留斷層。每一批次的出庫時間、運輸車牌、磅單重量全部重新編，跟新的檢測報告一一對應。”
灰夾克點頭，筆在紙上劃了兩道。
“周平江那邊賬目不會有文字流出。”
“那個司機陳江一直盯著呢。”
“明天報告一交，我以造謠汙蔑的名義要求董事會做背景審查。一個前科累累的司機，看她還能保多久。”
陳江的後槽牙咬了一下，尹澤坤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是真查過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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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腦子裡閃過的念頭被手機屏幕的光打斷了。
許冉的微信：“你左邊，停車場拐角，來人了！”
陳江的瞳仁一縮，停車場和圍牆交界的拐角處，一道人影正朝這邊靠過來。
巡夜的人距離自己不到二十米，陳江的身體往牆垛後麵縮了三寸。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強光手電啪地打開，光柱白晃晃地掃過來，正正照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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