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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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玖走近那輛T-34。
T-34那鐵灰色的車體在晨霧裡泛著冷光，炮塔側麵被高爆彈炸掉了一塊油漆，露出底下發黑的金屬。
她伸手扒住炮塔頂蓋的邊緣，往上提了一下。
鎖扣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整個頂艙蓋連著鉸鏈一道被她扯了起來，扔在一邊。
伍玖低頭，用俄語朝裡麵喊了一句。
“底下人沒事吧？”
尼古拉仰著頭，看著那個被蠻力拉變形的頂艙門，咽了一口口水，識趣地沒有多問。
他挨個伸手探了一下車組成員的鼻息，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隻是給高爆彈震暈了。”
伍玖的視線落在他額角的傷口上，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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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受傷了？還能開得動坦克不？”
尼古拉點了點頭，抬手用袖子胡亂蹭了一下臉上的血。
伍玖從腰側的工具包裡抽出一卷止血帶，丟進炮塔裡，尼古拉手忙腳亂地接住。
“行吧，先紮著，再開一段再包紮，開闊地帶太危險了。”
尼古拉把止血帶咬在嘴裡，單手纏上額頭，拉緊，打了個死結，然後坐回駕駛位。
T-34的車體緩緩移動，跟在ARMS後麵，拐進了樹林。
係統在伍玖腦子裡悄悄彈出一條提示。
“由於高爆彈近距離爆炸產生的衝擊波，T-34車組人員蘇醒時間延長至行動成功。此項調整旨在降低任務難度並減少宿主行動對曆史進程的直接曝光度。”
伍玖切了一聲。
“你這明明是加強吧。本來醒了還能幫我搭把手，現在全暈著，就剩尼古拉一個苦力。”
係統沒有回應。
樹林越來越密，樹冠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履帶壓過腐爛的落葉層，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伍玖選了一處地勢稍高的林間空地。
這裡周圍有倒伏的枯木和密實的灌木叢，視野隱蔽，但又不是完全封死，適合駐紮與潛伏。
她停下車，跳下來，從ARMS側麵抽出一把折疊工兵鍬，三兩下清出一塊空地，又彎腰撿了幾根乾鬆枝，架成一個小堆。
“下來。”
她朝T-34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尼古拉推開艙蓋，翻出來，左腳落地的時候擦到了傷口，膝蓋一彎，差點栽下去，用手撐住了車體側麵才站穩。
他的左腿褲管上有一道新的裂口，布料邊緣發黑，底下滲出來的血已經把褲腿洇出一片深色。
伍玖看見了，嘖了一聲，走過來。
“坐下。”
尼古拉靠著履帶慢慢滑坐到地上。
伍玖蹲下來，伸手把他的褲腿卷上去。
尼古拉小腿外側有一條口子，不算太深，但邊緣不整齊，像是被碎彈片劃的，還在往外滲血。
她從背包裡翻出碘伏棉簽和一卷無菌紗布，低著頭，先用棉簽沿著傷口邊緣擦了一圈，然後用紗布從踝關節開始往上纏，一圈壓著一圈，收尾的時候拉緊，用膠布固定好。
纏完了腿，她又抬手，把他額頭上那卷已經鬆掉的止血帶解下來，換了一條新的紗布，對折成寬條，壓住傷口，從後腦繞過來打了個結。
伍玖順手把剛用完的不鏽鋼卷軸放在地上，尼古拉趁著伍玖低頭整理背包的間隙，悄悄把那個卷軸抓進手心，塞進褲兜裡。
“所以，”
尼古拉靠著履帶，漸漸緩過神來。
“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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