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花一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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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東動了動嘴，想說點啥，最後還是閉嘴了。
鹿九咳了一聲，“也許，她真的看見了。”
世界很玄妙，你看不見，不代表別人看不見。
陳衛東點了點頭。
他們身邊，抱著頭像不敢動一下的隔壁小王：“小鹿同誌，可別說了。”
他覺得後背更涼了，手裡的頭像好像有千斤重。
鹿九突然想念旺財哥了，“陳叔，我用一下電話。”
陳衛東揮揮手，“你去我辦公室打吧。”
陳衛東拍了一下小王的後腦勺，“愣著乾什麼呢？把邵真的頭像送回去，然後去接待室幫忙。”
小王狂點頭：“陳局，我這就送。”
嘴上說送，他人卻一動沒動。
陳衛東皺眉，“你還有事兒？”
小王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頂頭上司，又瞄了一眼鹿九。
他靠近鹿九幾步，小聲地說道，“那個，小鹿同誌，專家們複原的頭像，現在就在陳屍室，你還沒看過吧？要不一起去看看？”
他不是心裡發毛。
真的。
沒別的意思。
鹿九翻了個大白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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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她沒看見他煞白的小臉。
“哎，邵真同學，你咋回來了？”鹿九看向她小王哥的身側，突然說道。
小王一哆嗦，飛身把手中的頭像，放到鹿九身側的會議桌上，轉身就跑，嘴裡大喊：“陳局，我去隔壁幫大劉。這個頭像交給小鹿了。”
陳衛東氣笑了，“這個蛋子，欠收拾。”
然後又看向鹿九，“你嚇唬他乾啥？”
“他一個刑警，竟然怕鬼。我嚇唬他一下怎麼了？” 鹿九說。
多好玩。
陳衛東搖了搖頭，“把這個頭像送到陳屍室，然後給你對象打電話去。”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
陳屍室裡，二十四個複原的頭像，逐一放在她們自己的屍骨旁邊。
這些小小的女孩子，泥胚的頭像，眼中空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鹿九輕輕地將邵真的頭像放在她身邊。
她看著這二十四個小姑娘，沉默了很久。
這個腐臭冰冷的陳屍室，一點也配不上她們。
她們應該待在一個更好的地方。
至少應該有花，有陽光。
鹿九離開陳屍室，沒去打電話，而是走出分局，徑直去了附近的文化用品商店買了一套馬利 24 色水彩顏料 、8 開馬利水彩紙 和一支水彩筆。
而後，回到分局的小會議室，開始畫畫。
她仔細觀察每個女孩子的臉，給她們一人配了一種花。
一花一節氣，二十四花，二十四節氣，正好一個輪回。
春分迎春花。
雨水杏花。
驚蟄桃花。
……
桃花爛漫明豔，最適合曾經在爸爸媽媽哥哥的愛護下，天真快樂的小邵真。
豔麗靈動的小滿虞美人，適合那個眉眼帶俏的女孩。
鹿九將花葉永不相見的霜降彼岸花，別在了曲美麗的耳邊。
曲美麗，人如其名，長得明豔大方。
紅豔灼目的彼岸花，帶著一種淒美宿命感。
曲美麗死在了離光明最近的時候。
隻差二十四個小時。
她就可以再次見到家人。
立冬節氣的山茶花，從不零落，從不狼狽的殘敗，總是整朵離枝，從容的落幕。
鹿九讓一朵朵紅山茶，飄揚那個滿身都是防禦性損傷的女孩身邊。
她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停止反抗。
鹿九沉浸在繪畫的世界，忽略了時間的流逝。
二十四幅水彩畫都畫完，天已經黑了。
色盲鹿九的水彩畫，並不素淡清雅，反而因為用色較重，而顯現出一種極致絢爛的濃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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