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金山。
姚廣孝覺得胃裡一陣絞痛，酸水直往嗓子眼上湧。
他那宏大的、“屠龍編織天下”的人生目標，在這張世界地圖的降維打擊下。
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撲通。”
姚廣孝雙膝一軟。
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骨頭裡的筋，直挺挺地跪在了黃花梨書案前。
下巴重重磕在桌沿上，牙齒咬破了舌尖。
一股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
乾枯的手指像是要去摸一件碰不得的聖物，停在羊皮紙上方半寸。
又猛地縮了回來，生怕自己手上的汗汙了那些未知的廣袤疆域。
老和尚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一生的驕傲和自負，隨著那聲膝蓋撞地的悶響，蕩然無存。
“井底之蛙……”
姚廣孝嗓子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頻死前的沙啞慘笑。
兩行渾濁的老淚，瞬間衝破了眼眶。
順著滿是溝壑的老臉往下淌，滴在青石磚上摔得粉碎。
他把光禿禿的腦袋死死抵在冰冷的桌角上，肩膀劇烈聳動。
“貧僧自詡算無遺策，能攪弄風雲……”
他一邊哭一邊拿頭撞桌子，“原來、原來隻是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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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
姚廣孝抬起頭，那雙原本陰鷙毒辣的眼珠子裡，現在全是喪失理智的瘋狂哀求。
他一把攥住陸淵棉袍的下擺，力氣大得像頭瘋牛。
“國舅爺！求您收留！”
姚廣孝死死揪著布料不撒手，鼻涕眼淚全抹在了上麵。
“貧僧這身骨頭還沒朽！腦子還能轉！”
“教我……求您教我，帶貧僧去征服這大千世界！”
陸淵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左腳的棉拖鞋差點甩出去。
趕緊伸手扶住桌沿穩住重心。
“撒手！你快給我撒手！”
陸淵沒好氣地往下扯衣服，布料發出快要撕裂的嘶啦聲。
“這衣服新做沒兩天，扯壞了我還得花錢找裁縫補！”
他看著趴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黑衣老頭。
深深地歎了口長氣，滿臉的生無可戀。
大明朝的人，是不是腦子都缺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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