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給他看了世界地圖，妖僧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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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胳肢窩裡死死夾著那卷羊皮紙，趿拉著破棉拖鞋溜達到黃花梨書案前。
他單手把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賬本、核桃殼往旁邊胡亂一推。
一個缺了口的粗瓷茶碗沒擱穩，當啷一聲翻了。
半碗涼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金磚上吧嗒吧嗒響。
陸淵根本沒管。
手腕猛地用力一抖。
“嘩啦——”
刺耳的皮革摩擦聲在屋裡炸開。
巨大的羊皮紙卷順著光滑的桌麵一路往前滾，邊緣耷拉在半空中直晃蕩。
一股陳年發黴的怪味，夾著撲簌簌的灰塵撲麵而來。
姚廣孝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揚起來的灰。
嗓子眼裡一陣乾癢。
“咳……咳咳！”
老和尚捂著嘴連咳了好幾聲，眼角憋出一包濁淚。
他胡亂甩了甩寬大的黑袖子，剛才那副算無遺策的高深模樣，全被這陣灰給嗆散了。
“國、國舅爺，這是何物？”
姚廣孝搓了搓發癢的鼻尖，那雙陰鷙的三角眼順勢往下瞟。
昏黃的爐火光打在粗糙的羊皮麵上。
上頭用黑炭條勾勒著無數不規則的線條，密密麻麻標著蠅頭小楷。
大片大片的藍色顏料糊在紙上，剩下的空白被分割成幾大塊奇形怪狀的輪廓。
姚廣孝皺起稀疏的眉毛。
他往前湊了半步，僧鞋踩在水漬裡發出輕微的吧唧聲。
起初是看不明白，乾枯的眼珠子跟著那些雜亂的線條瞎轉悠。
慢慢地。
他視線死死定在了偏右上方的一塊輪廓上，眼皮不受控地狂跳。
那上麵標著應天府，標著北平，還畫著大漠的邊界。
陸淵嘴裡還在嚼著最後一口烤紅薯。
黏糊糊的糖稀粘在上顎，他拿舌頭使勁舔了兩下，發出嘖嘖的聲音。
隨後伸出沾著黑灰和甜液的食指。
“啪”的一聲悶響，重重戳在羊皮紙上那個指甲蓋大小的地方。
“瞧見沒，老和尚。”
陸淵吸溜了一下口水，指甲蓋在那塊地盤上敲得梆梆響。
“這就是你們天天惦記，做夢都想咬一口的大明朝。”
他在那塊地方用力點了個黑乎乎的指紋印。
“就這麼屁大點地方。”
姚廣孝順著他那根油膩的手指看過去。
呼吸陡然卡在氣管裡，上不去下不來。
大明朝？萬邦來朝的天朝上國？
在這張畫滿了四大洋七大洲的圖上，居然就隻占了那麼可憐巴巴的一小撮地方！
“荒唐！”
老和尚猛地拔高了嗓門，公鴨嗓直接破了音。
唾沫星子噴在羊皮紙上。
“天下孰大孰小，貧僧熟讀曆代輿圖……你、你這純屬胡亂塗鴉！”
他乾瘦的手指哆嗦著指著周圍大片的藍色。
“這海外皆是蠻荒水域，哪來這許多疆土！”
“熟讀個屁，你就認識你村口那條水溝。”
陸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手指頭順著大明往外劃拉。
指尖停在右邊一條狹長的海島上。
“這兒，倭國，盛產白銀。”
他用指甲摳了摳紙麵，“滿山都是銀礦，隨便挖出來就能拿去熔了當錢花，老朱國庫裡那點存貨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
姚廣孝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眶瞪得快裂開了。
陸淵的手指又橫跨過一大片藍色區域，砸在左邊一塊遼闊的陸地上。
“這兒，美洲。”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扯過破抹布擦手。
“遍地是狗頭金，土著連鐵器都沒有，手裡拿著純金棒子當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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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兒，澳洲，大草原一眼望不到邊，牛羊多得能把你這老身子骨踩成肉泥。”
姚廣孝的脖子像是被人死死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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