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燈下埋著掌燈人“挪燈。”
薑照夜話音落下，殿內宮人齊齊跪了下去。
太後盯著她。
“那盞燈，誰都不許動。”
裴晏辭走到銅燈前，單手扣住燈座。
“理由。”
太後沒有回答。
裴晏辭手上用力，沉重的銅座被拖離原位。
磚縫裡傳出細微的斷裂聲。
牆上那道死人影猛地一顫。
裴晏辭胸口同時泛起一陣悶痛。他撐住供桌，指間留下幾道深痕。
薑照夜按住他的手腕。
脈象亂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平穩。
“燈下有東西牽著你的死賬。”
太後終於開口。
“所以哀家才不許你動。”
“你知道下麵有人。”薑照夜道。
不是詢問。
太後避開了她的目光。
銅燈原來的位置，露出四塊顏色略深的金磚。
磚縫封著黑蠟。
薑照夜拔下銀簪，挑開其中一角。
蠟下壓著幾縷頭髮。
很長，早已與燈油黏在一起。
老嬤嬤跪伏在地，肩膀塌了下去。
“采月……”
薑照夜擡眼看她。
“你見過她被埋進去。”
老嬤嬤搖頭。
她不能說，便伸手在地上寫。
趕到時，門已封。
“誰封的？”
老嬤嬤的指尖停住了。
太後道：“夠了。”
“還不夠。”
薑照夜將采月的宮牌壓在磚麵上。
宮牌背麵的水跡滲入磚縫。
黑蠟開始融化。
一股陳腐的燈油味從地下溢出。
四塊金磚之間，露出一道方形縫隙。
裴晏辭擡手。
兩名黑甲侍衛越過禁軍，進殿撬開金磚。最上麵那塊磚剛被掀起，殿中剩下的燈火便同時朝地下傾斜。
火焰像在低頭。
磚下不是土。
是一層黑布。
黑布上綉著一彎月牙。
老嬤嬤看見那道月牙，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是她。”
薑照夜掀開黑布。
一隻乾枯的手從暗處露了出來。
腕骨上還套著宮女的銀鐲，鐲內刻著兩個小字。
采月。
屍身蜷在不足半人高的暗坑裡，身上仍穿著承安殿宮女的舊衣。
她的雙手被紅繩綁在胸前。
繩子的另一端穿過磚壁，連著上方銅燈的燈芯。
那盞燈燒了十年。
紅繩也在她的骨肉裡勒了十年。
裴晏辭站在坑邊，一言未發。
薑照夜取出冥燈。
燈芯仍舊黯淡，隻在靠近屍身時亮起一點微弱青光。
光落在采月頸間。
一道青紫色勒痕慢慢浮現。
“她不是被活埋的。”
薑照夜撥開屍身衣領。
“先勒死，再藏進燈下。”
太後扶住軟榻邊緣。
“哀家找到她時，她已經死了。”
薑照夜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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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知道。”
“哀家隻知道她在燈下。”
“所以你封了磚，留她在這裡。”
“那盞燈不能滅！”
太後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平穩。
她看向裴晏辭。
“命契沒有找到，采月也死了。欽天監的人說，若再動她的屍身，你在西北便活不過當夜。”
裴晏辭問：“本王回京以後呢？”
太後沒有回答。
“十年。”他道，“本王活著回來了十年。”
“哀家不能賭。”
“所以她就該一直埋在這裡？”
太後攥緊斷掉的佛珠線。
“她已經死了。”
裴晏辭看著坑中的屍身。
“死人便不必討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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