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皇帝借的，是誰的命那根燈芯穿過承安殿門檻，沒入宮道盡頭。
裴晏辭沒有立刻追上去。
薑照夜看向他。
“王爺不查了？”
“再往前，是乾元殿。”
那裡住著當今天子。
攝政王帶刀闖入帝寢，無論查出什麼，明日朝堂上都會有人將此事寫成逼宮。
薑照夜提起冥燈。
“那我自己去。”
裴晏辭擡手擋住她。
“本王何時說過不查？”
他轉身走下玉階。
“隻是這一段路，要走得讓所有人都看清。”
殿外，黑甲侍衛與禁軍隔階相對。
裴晏辭收刀入鞘，將攝政王令交給禁軍統領。
“承安殿查出舊年宮案，邪印牽至乾元殿。本王請見陛下，當麵驗查。”
禁軍統領接住王令，沒有讓路。
“夜已深，陛下正在養病。”
薑照夜垂眼。
地上那根燈芯越過統領的鞋尖，仍在向前延伸。
“病了多久？”
統領不答。
太後從殿內走出。
“晏辭，到此為止。”
裴晏辭回頭。
“太後早就知道那根線通向何處？”
“皇帝龍體關係江山社稷，不容你們拿一塊宮牌胡亂驚擾。”
“采月也是這樣被埋進燈下的。”
裴晏辭看著她。
“事情牽涉本王，所以不容人問。”
“如今牽涉皇帝，便更不能問。”
太後握著佛珠，沒有出聲。
宮道盡頭，一名小太監快步奔來。
“陛下口諭。”
“宣攝政王、攝政王妃入殿。”
禁軍向兩側退開。
裴晏辭邁下石階。
薑照夜與他並肩而行。
冥燈沒有亮。
唯有明珠腳下牽出的那根燈芯，在青磚上拖出一條細長黑線。
乾元殿內葯氣很重。
皇帝沒有歇下。
他披著外衣坐在榻邊，手中還壓著一份未曾批完的奏摺。見裴晏辭帶刀進來，他隻掃了一眼。
“皇叔深夜查到朕這裡，是來護駕，還是來問罪？”
裴晏辭將刀放在殿門旁。
“臣來查一筆舊賬。”
“與朕有關？”
“尚未可知。”
皇帝的目光落在薑照夜手中的宮牌上。
“午門下挖出的，便是它？”
“是。”
薑照夜將宮牌放到桌上。
“它的主人叫采月，十年前死在承安殿燈下。”
皇帝翻動奏摺的手停住。
“十年前？”
“景和十四年。”
殿內伺候的老太監擡了一下眼。
薑照夜看見了。
“公公記得那一年？”
老太監躬身道：“景和十四年，陛下曾患過一場重病。”
“什麼病？”
“舊疾而已。”
皇帝卻合上奏摺。
“不是舊疾。”
“朕昏睡了三日，太醫查不出病因。第四日醒來，欽天監便在殿中添了一盞祈安燈。”
薑照夜順著地上的燈芯望去。
黑線繞過屏風，停在龍榻東側。
那裡立著一盞半人高的銅燈。
燈罩上刻滿祥雲，燈芯已經熄滅，燈油卻仍是溫的。
與承安殿的燈一樣。
“誰負責添燈油？”薑照夜問。
老太監道：“祈安燈由欽天監照管，宮人不得觸碰。”
“十年都不曾斷過？”
“沒有。”
薑照夜走近銅燈。
燈座周圍擦得乾淨，底部卻留著一圈暗紅色痕跡。
裴晏辭俯身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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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
老太監擋在燈前。
“王妃，這盞燈關係陛下安康，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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