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宮門外，喜轎接死人刀影中的火光熄滅。
老太監伏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薑照夜探過他的鼻息。
人還活著，藏在影子裡的崔玄衡卻已經離開。
皇帝捂住胸口，唇邊血跡未乾。
“宮門已經封了。”
“今夜留在乾元殿，等天亮再走。”
裴晏辭拿起門邊的刀。
刀身已經擦凈，那滴血卻鑽進刀背，留下細細一道紅痕。
“他既然算準了回府的路，留在宮裡也未必避得開。”
薑照夜收起冥燈。
“何況那頂轎子，我認得。”
皇帝看向她。
“你見過？”
“我就是死在那裡麵的。”
殿內靜了片刻。
裴晏辭握住刀柄，走到她身側。
“這次本王陪你走。”
皇帝沒有再攔。
他取下腰間玉令，交給禁軍統領常安。
“調三十禁軍護送。”
“沿途封街。凡有阻攔，無論官職，先拿下再說。”
宮門緩緩開啟。
門外沒有風。
長街兩側的燈籠卻在同一刻熄滅。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嗩吶。
調子尖細，吹的不是喜樂。
是送葬曲。
常安帶人護在王府車駕前後，禁軍紛紛拔刀。
“什麼人裝神弄鬼？”
無人回答。
嗩吶聲越來越近。
白色紙錢從宮牆盡頭飄來，落地時變成一片片剪成囍字的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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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中央，出現八道人影。
他們穿著褪色的紅衣，肩上擡著一頂喜轎。轎身被血浸成暗紅，四角掛著裂開的鎮魂鈴。
轎簾無風而動。
滴答。
黑血落在青磚上。
薑照夜腕上的斷線猛地繃緊。
是她出嫁時坐過的那頂轎子。
它原本停在攝政王府外。
如今卻到了宮門前。
八名轎夫緩緩走近。
他們的腳沒有落地。
每向前一步，身後的影子便拖長一尺。
“放箭！”常安下令。
箭雨越過宮門，射穿轎夫的身體。
紅衣破開，裡麵沒有血肉，隻有一捆捆被朱線纏緊的稻草。
箭矢穿過稻草，釘進喜轎。
轎內隨即傳來兩聲悶響。
像箭射進了活人的身體。
裴晏辭擡手。
“停。”
箭雨頓止。
八名轎夫齊齊轉頭。
稻草編成的脖頸上沒有臉，隻有一行墨字。
迎新婦。
最前麵的轎夫擡手指向薑照夜。
另一個指向裴晏辭。
墨跡緩緩洇開，變成另外三個字。
迎死人。
裴晏辭拔刀走下石階。
轎夫再次起步。
他一刀斬斷最前方的轎杠。
木頭落地，斷口中湧出的不是木屑，而是一團糾纏的黑髮。
黑髮貼著刀鋒爬向他的手。
薑照夜甩出鎮魂線，纏住裴晏辭的手腕。
斷線與黑髮相觸，發出皮肉燒焦般的聲響。
黑髮紛紛縮回轎杠。
喜轎沒有落地。
剩下七名轎夫擡著它繼續向前。
薑照夜望向地麵。
每個轎夫的影子，都連著一道朱線。
七道朱線越過宮門，最後匯入裴晏辭刀背上的血痕。
崔玄衡不是要用轎子殺他們。
他在用裴晏辭的血，替喜轎引路。
“刀給我。”
裴晏辭將刀遞過去。
薑照夜翻轉刀身，銀簪順著血痕劃下。
刀背震了一下。
七名轎夫同時停住。
她沒有繼續。
血痕已經嵌進刀身。若強行剔除，裴晏辭胸前的舊傷也會一併裂開。
轎中傳來女子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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