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本王的十年，不還死人“還給我。”
孝服男人走下靈堂。
他每邁一步，裴晏辭胸前的舊傷便裂開一寸。
血順著玄衣滴落。
靈府兩側，掛著“殉主”木牌的僕從齊齊擡頭。它們沒有臉，紙麵上密密麻麻寫著同一句話。
王爺已薨。
薑照夜提起冥燈。
青火照過孝服男人的臉。
沒有鬼氣。
也沒有活人的命火。
“他不是魂。”她道。
孝服男人停下腳步。
“王妃不認得本王？”
“我認得裴晏辭。”
薑照夜看著他額前的白紙。
“你不是。”
孝服男人笑了。
“十年前，西北死訊入京，命冊落筆。是我躺進這口棺材，替他守住死賬。”
“他活著回京，封王攝政，享盡尊榮。”
“我卻被關在這裡，等一個本該屬於我的王妃。”
他擡手指向薑照夜。
“如今你來了。”
紙人女伸手來拉她。
薑照夜側身避開，銀簪刺穿紙人的掌心，將它釘在靈堂柱上。
紙人掙紮起來。
一張與她相同的臉被銀簪扯裂，下麵沒有竹骨，隻有層層疊疊的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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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陸晚棠、宋知微。
最後一張，寫的是薑照夜。
“你等的不是王妃。”
她抽出銀簪。
“是第四個替你填命的人。”
孝服男人眼中的笑意淡了。
三件嫁衣守在門前。
血衣袖中的碎玉輕輕撞響，亂髮纏緊樑柱，水痕沿著地麵爬向黑棺。
孝服男人看向它們。
“本王收留你們十年，你們也要背主？”
三件嫁衣同時向後退去。
不是畏懼。
是不肯認他。
孝服男人擡起手。
懸在嫁衣胸前的三塊木牌驟然收緊。木牌上的“殉主”二字滲出黑血，壓得三件嫁衣緩緩彎下去。
裴晏辭一刀斬斷木牌。
“她們不是你的家奴。”
刀鋒掠過，三塊木牌落地。
嫁衣重新立起。
孝服男人盯著裴晏辭。
“你拿什麼與我爭？”
“你的姓名、死期、王府，都在這裡。”
“連你身邊這個女人，也是命冊送給我的。”
他五指一握。
靈堂中的黑棺發出巨響。
數十根鐵鏈從棺底射出，纏住裴晏辭的手腳。鐵鏈上滿是硃色刻痕，每一道都對應乾元殿祈安燈上的續命線。
鐵鏈收緊。
裴晏辭的血沿著鏈身流向棺中。
孝服男人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相反，裴晏辭鬢邊浮出一層霜白。
薑照夜甩出鎮魂線。
斷線纏住鐵鏈，卻被鏈上朱痕灼得捲曲。
孝服男人朝她伸出手。
“別救他。”
“隻要他把十年還我，你仍是攝政王妃。”
“這裡也會是你的王府。”
靈府大門緩緩合攏。
兩側紙燈籠由白轉紅。
滿堂“奠”字，也變成了“囍”。
“他活不了。”孝服男人道，“你可以選一個不會死的。”
薑照夜看著他。
“你不會死？”
“自然。”
“那三位姑娘呢？”
孝服男人沒有回答。
“沈凝死在賜婚當晚，陸晚棠被逼瘋，宋知微沉入井底。”
薑照夜走到三件嫁衣之間。
“她們被送進來時，也有人告訴她們，隻要拜完堂，就能活。”
“結果她們成了你木牌上的殉主之人。”
孝服男人的神情冷下來。
“不過是命冊裡的三個名字。”
“你也隻是命冊裡的一個名字。”
薑照夜擡起冥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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