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誰都不拿命填薑雲姝。
三個字浮在命紙背麵，朱紅得像剛從血裡撈出來。
薑照夜沒有伸手去碰。
命紙懸在冥燈前，紙角輕輕顫動。無數座靈府沿著黑暗排開，每一座門前，都停著同樣的滴血喜轎。
裴晏辭看著那個名字。
“她從未進過王府。”
“命冊認的不是人。”
薑照夜將命紙對準冥燈青火。
“是八字。”
佛堂木牌的正麵，寫著“薑照夜已死”。
背麵刻著的，卻是薑雲姝的生辰八字。
秦氏拚出來的“王妃”，從來不是一個人。
姓名和血屬於薑照夜。
八字和手印屬於薑雲姝。
一個替死，一個接命。
可命冊給薑雲姝留下的位置，並不是活人的王妃。
是殉府的新婦。
命紙上的名字開始滲血。
血珠沒有落地，而是拉成一根細線，穿過靈府大門，沒入無邊黑暗。
遠處傳來女子的驚叫。
“放開我！”
紅線盡頭，一道影子被拖過長街。
薑雲姝還穿著離開王府時的衣裙，雙腳卻沒有落地。她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扯住腰身，一路拖到靈府階前。
看見薑照夜，她猛地抓住門框。
“薑照夜，我不想死在這裡！”
薑照夜看向她的腳下。
沒有鞋。
也沒有影子。
“來的不是她本人。”
“是命冊從她身上勾來的命影。”
隻要命影被送進黑棺，留在陽間的薑雲姝也會斷氣。
命紙上的“殉府”二字亮起。
靈堂中央，黑棺自行打開。
棺內鋪著紅色喜被，枕邊放著一頂鳳冠。鳳冠下壓著一張空白婚書，隻等薑雲姝按下手印。
薑雲姝看清棺中之物，掙紮得更厲害。
“我沒有嫁給攝政王！”
“憑什麼要我殉府？”
命紙裡傳出沙啞的笑聲。
“八字已落，命格已換。”
“你就是王妃。”
紅線驟然收緊。
薑雲姝抓著門框的手指被迫一根根鬆開，身體向黑棺滑去。
裴晏辭擡刀壓住紅線。
刀鋒沒有斬下。
“能斬嗎？”
“斬斷命影，她也活不了。”
薑照夜握住紅線另一端。
薑雲姝聽見這句話，眼中隻剩懼意。
“不是我寫的八字。”
“是母親做的，都是她做的！”
“她說隻要你進了王府，我就能平安。她從沒告訴我，我也會被送進這裡！”
薑照夜沒有鬆手。
“她還讓你做過什麼？”
薑雲姝嘴唇動了動。
紅線又向棺中縮進半尺。
“說。”
“十二歲那年……”
薑雲姝抓住地上的婚書碎片。
“她讓我在一張空白婚書上按過手印。”
“她說，那是替我求命用的。”
“用的什麼？”
“血。”
薑照夜看著她。
“誰的血？”
薑雲姝避開她的目光。
那一年，薑照夜因打碎秦氏的一隻玉盞，被罰跪了一夜。第二日醒來，她的左手食指多了一道傷口。
秦氏說，是她夜裡不小心劃破的。
原來那滴血落在了薑雲姝的手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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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姝聲音發啞。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血。”
“可你知道我受過罰。”
薑雲姝沒有辯解。
紅線拖著她繼續向前。
黑棺裡的鳳冠自行升起，緩緩落向她頭頂。
薑雲姝擡手去擋。
鳳冠上的金簪刺破她的掌心，鮮血落在空白婚書上。
紙麵立刻浮出三個字。
薑雲姝。
靈府裡響起喜婆尖細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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