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們不是祭品三個“祭”字壓在嫁衣胸前。
血色沿著針腳向裡滲。
沈凝的血衣裂開一道口子，衣料下露出一張泛黃的賜婚書。沈家姓名被墨筆塗去，隻剩“試煞之一”。
陸晚棠腕間的亂髮越收越緊，一道道瘋符浮上衣袖，蓋住她原本的名字。
宋知微腳下水痕倒流，濕透的紅綢貼在身上，將她拖向看不見底的井。
崔玄衡的聲音從命紙中傳出。
“命冊寫你們殉主，你們便隻能殉主。”
靈府兩側的紙人同時跪下。
“沈氏女，陸氏女，宋氏女——”
“殉。”
它們隻念姓氏，不念名字。
彷彿被送進這裡的從來不是三個活過、怕過、掙紮過的姑娘，隻是命冊上的三筆舊賬。
薑照夜提起冥燈。
青火落在三件嫁衣上，被“祭”字壓得隻剩一線。
“死人留下的東西，也配叫證據？”崔玄衡問。
“死人不能替自己作證。”
薑照夜看著命紙。
“所以得由活人來說。”
裴晏辭已經明白。
他將刀插進靈堂地麵，雙手按住刀柄。
“沈凝。”
血衣中的賜婚書動了一下。
“陸晚棠。”
纏住嫁衣的亂髮停止收縮。
“宋知微。”
倒流的井水凝在紅綢邊緣。
三個名字第一次完整地響在靈府裡。
裴晏辭望著她們。
“本王以攝政王之名作證。”
“你們不是殉主。”
“是被人借賜婚之名所害。”
命紙劇烈震動。
崔玄衡的聲音沉下來。
“你自身尚在死冊，也敢替亡魂定案？”
“他不夠，還有我。”
薑照夜走到沈凝麵前，撿起那塊裂開的碎玉。
碎玉中映出沈父蒼老的臉。
那日在王府，他握著女兒留下的玉，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他說，他知道。
女兒臨死前告訴過他，紅燭會吃人。
“沈家已經認物。”
薑照夜將碎玉按在“祭”字上。
“沈凝死於賜婚當晚。嫁衣有血，碎玉為證。”
沈凝擡起衣袖，按住碎玉。
“我不是殉。”
碎玉嵌進命紙。
朱墨脫落，露出被掩蓋多年的字。
殺。
靈府中跪著的紙人倒下一排。
薑照夜轉向陸晚棠。
彎折的銀簪落在地上，簪尾還纏著從王府樑柱中取出的瘋符灰。
陸晚棠瘋後，日日用指甲摳床柱。
她說，柱子裡有人喊她拜堂。
沒有人信。
直到喜堂樑柱被劈開，裡麵藏著她的姓名、頭髮和三枚命釘。
陸家兄長認出銀簪時，跪在堂前許久。
他說：“她沒有瘋，是我們沒有信她。”
陸家要接她回去。
以陸晚棠之名，入陸氏祖墳。
薑照夜拾起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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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已經認物。”
“樑柱藏名，瘋符鎖魂，銀簪為證。”
陸晚棠扯斷腕間最後一縷亂髮。
“我不是瘋。”
銀簪刺穿“祭”字，釘入命紙。
第二個“殺”字露了出來。
亂髮紛紛落地。
又一排紙人化成空白紙頁。
隻剩宋知微。
水已經漫過她的膝頭。
一雙發白的手從水中伸出，抓住她的腳踝，拖著她向井口滑去。
“宋家沒有屍骨。”崔玄衡道，“隻有一截紅綢。她拿什麼證明自己被害？”
宋知微低下頭。
十年前，她在上轎前失蹤。
第二日，王府外井中出現一具麵目難辨的女屍。
所有人都說那是她。
隻有宋母不信。
她的女兒從小怕水，連雨天的水窪都要繞開。
薑照夜抓住水中那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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