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阿夜，是她給我的舊名“你把我的臉帶回來了。”
鏡後的女人說得很輕。
像在等薑照夜親手補上最後一塊。
冥燈中的謝微塵撞向燈罩。
“別給她！”
青火劇烈搖晃。
黑布上，六張無臉人皮齊齊轉向冥燈。中央空缺隨之收緊，像一張正等著吞下第七張臉的嘴。
薑照夜退後半步。
“你說這是你的臉。”
“為何會在謝微塵身上？”
“我丟了。”
“誰拿走的？”
“你。”
裴晏辭按住刀柄。
鏡後傳來一聲低笑。
“王爺不必緊張。”
“她若真想殺我，十七年前便不會把自己寫進死賬。”
薑照夜盯著黑布上的手。
“把我寫死的人是你？”
“是。”
“改動第一頁的人，也是你？”
“也是。”
女人沒有否認。
“既要我死，又讓我回來。”薑照夜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讓你活。”
“活人不需要先死一次。”
“可那時，隻有死人能躲過總錄。”
鏡後女人的指尖隔著黑布劃過，留下兩個銀色小字。
阿夜。
“你出生前，執筆者便已開始尋找沈家後人。”
“我隻能先替你落下死訊，讓總錄以為這條命已經收走。”
“待你長大，冥燈蘇醒，再將名字還給你。”
正與死牌中的紙條相合。
記死，非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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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醒，便歸名。
薑照夜沒有因此放鬆。
“秦婉容為何能改動死牌？”
“因為我將牌交給了她。”
“你知道她目睹過沈清蘅被害，也知道她是昭寧太後的母族侄女。”
“知道。”
薑照夜聲音冷了下去。
“那你便該知道，她未必會照你的安排行事。”
鏡後沉默片刻。
“隻有她能將死牌帶入永安侯府。”
“所以你也在賭。”
薑照夜道：“賭她的私心不會先害死我。”
黑布後沒有回答。
這份沉默，讓薑照夜看清了一件事。
對方或許救過她。
卻也曾將她當成可以計算的一步。
裴晏辭向前半步，站在她身側。
“報上姓名。”
“把臉還給我，我便告訴她。”
中央空缺中探出數根銀線，直奔冥燈。
薑照夜擡手遮住燈罩。
裴晏辭同時揮刀。
銀線被逼退，沿銅鏡邊緣遊回黑布。
鏡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微塵，你已經帶著我的臉活了四十三年。”
“還不夠嗎？”
謝微塵從冥燈中浮出。
“這不是我想要的臉。”
“我也從未答應替你保管。”
“可你靠它走出了亂葬崗。”
“我靠的是自己的命。”
謝微塵死死盯住鏡後的輪廓。
“謝家滿門被寫成疫病，也是你做的嗎？”
女人沒有回答。
謝微塵眼中的殘火一點點冷下去。
“你先寫死我的家人，再把冥燈放到我身邊。”
“你不是在救我。”
“你是在挑選下一任燈主。”
黑布上的六張人皮輕輕扭動。
她們曾經也以為，自己是被冥燈從死局裡救出來的人。
可每一次所謂相救之前，都有一場被提前寫好的死亡。
薑照夜將燈舉到鏡前。
“她們也是你選的？”
“若不提燈，她們連自己的姓名都留不下來。”
“所以你便能拿走她們的臉？”
“她們借冥燈翻案。”
“我借她們的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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