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采月抓落的假小指,不隻暴露了她的斷指。
也讓這隻被刻意遮住的右手,重新進入案卷。
“回刑部。”薑照夜道。
“調她入宮以來的全部籍冊。”
眾人帶著證物回城。
刑部庫吏連夜調出承安殿舊檔。
明珠入宮時自報二十六歲,籍貫與親族皆空。
可她第一次領取宮銀的記錄,距今已有三十九年。
她的年齡與籍貫都是假的。
刑部主事又取來明珠先前留下的掌印。
兩枚掌印大小已有差別,紋路也被斷指和舊傷毀去大半。
可掌心血痕分叉的位置,分毫不差。
舊驗屍單記著:
盧氏右掌貫傷,傷及掌骨。
宮中醫案則寫:
明珠右掌遇寒難曲,舊年貫傷。
兩份相隔數十年的記錄,終於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裴晏辭道:“提人。”
明珠被從宮牢押進刑部詔獄時,天已經黑透。
她看見桌上的焦齒,腳步停了一下。
再看見盧三娘的血手印,她臉上最後一點平靜也散了。
薑照夜坐在長案後。
“明珠,還是該叫你盧三娘?”
明珠沒有否認。
刑部主事解開她右手的束帶。
殘缺的小指旁,貫穿掌心的舊疤在燈下泛著灰白。
她曾用這隻手替無名死者係燈牌。
後來也用這隻手,勒住了采月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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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夜將紙筆推過去。
“按盧三娘的名字落印。”
明珠的手懸在印泥上方。
她已經四十三年沒有用過這個名字。
她以為隻要不認盧三娘,燃燈長街那一夜便追不上自己。
可她最終仍成了替死賬守門的人。
明珠將掌心按進朱泥。
一枚殘缺的血手印落在供紙上。
半頁總錄沒有發亮。
崔鶴年的焦齒卻裂開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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