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要滅口，我偏要她開口“是四十三年前的阿夜。”
明珠話音剛落，掌心那道舊疤便裂開了。
血沒有往下滴。
而是沿著手腕逆流而上。
刑部主事猛地起身。
“鎖鏈沒傷她！”
薑照夜已經按住明珠的手。
掌心血痕像一支看不見的筆，順著皮肉寫向手臂。每落一筆，明珠喉間便緊一分。
她張了張嘴。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案上的崔鶴年焦齒同時裂響。
半頁總錄卻沒有動。
不是崔鶴年。
是薑無夜在滅口。
“封門。”裴晏辭道。
黑甲合攏刑部詔獄的三道鐵門。
他沒有去碰明珠，轉身掃過四壁。
審訊室沒有窗。
能照出人影的，隻有東牆一麵驗傷銅鏡。
鏡裡沒有眾人。
隻有燃燒的長街。
薑無夜站在火中，命筆正落在明珠的左手上。
裴晏辭拔刀斬向銅鏡。
“別碎鏡！”
明珠勉強擠出三個字。
刀鋒在鏡前停住。
鏡麵離刀刃隻剩半寸。
薑無夜隔著火光笑了。
“王爺這一刀若落下，斷的便是她最後一口氣。”
裴晏辭手腕一轉。
刀沒有斬鏡。
而是削開鏡後的牆磚。
整麵銅鏡連同木框向前倒下。
青鋒帶人以黑布兜住，不讓鏡麵觸地。
鏡中的火光驟然一晃。
薑無夜的筆偏了一寸。
明珠猛地吸進一口氣。
薑照夜將她按在長案旁。
“繼續說。”
明珠喉間全是血。
“阿夜……先到的第五間屋。”
“她看見崔鶴年拿盧三娘續名。”
這與薑無夜給出的舊影不同。
舊影中，阿夜一直站在長街盡頭。
直到第六燈主將燈牌拋來，她才斬斷自己的影子。
明珠抓住供紙，指尖留下五道血痕。
“她刺了崔鶴年。”
“救我。”
“再去第六間……”
掌心的血線忽然衝過手肘。
明珠整條左臂向後折去，鐵鏈被扯得筆直。
刑部主事想上前，被薑照夜喝住。
“都別碰她的血！”
裴晏辭看向被黑布兜住的銅鏡。
鏡框下垂著一根極細的銀線，線頭穿過地磚，正纏在明珠腳踝上。
他一腳踩住。
薑照夜盯著供紙上正在褪色的“盧三娘”。
“線從鏡後出來，落點卻在她剛認回的名字上。”
盧三娘三個字正在褪色。
她一旦重新認回舊名，薑無夜便能順著燃燈長街留下的舊賬找到她。
可若抹去名字，明珠便再也不能以盧三娘的身份作證。
薑無夜要的不是立刻殺人。
是逼她重新做回一個沒有來歷的明珠。
薑照夜拿起刑部硃筆。
沒有往半頁總錄上落。
而是在供紙旁寫下四個名字。
蘇引燈。
何秋娘。
陳素衣。
方如慈。
最後，她將盧三娘三個字重新描了一遍。
“你不是一個人在認舊名。”
刑部主事立即取出燃燈長街的證物清冊，將盧三娘的血手印、舊驗屍單和宮籍醫案依次排開。
“盧三娘，燃燈長街第五燈主。”
“左掌貫傷，逃離火場。”
“後改名明珠，入承安殿。”
每念一句，便在案卷上蓋下一枚刑部官印。
三印落定。
褪去的名字重新顯出血色。
卻沒有再連向總錄。
它被寫進了活人的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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