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崔鶴年，四十三年前就死了刑部主事看著紙頁背麵的名字，半晌沒有落筆。
“崔鶴年？”
他擡起頭。
“可二十七年前，欽天監祈福案的監錄上，還有他的親筆署名。”
沈清蘅被帶入承安殿那日，崔鶴年就在燈下。
秦婉容見過他。
昭寧太後、承安殿舊人和欽天監官員，也都能作證。
如今半頁總錄卻寫得清楚。
燃燈長街擡出的第五具焦屍，正是崔鶴年。
薑照夜將黑紙平放進證物箱。
“人死了，名字未必死。”
崔玄衡便是如此。
肉身早已歸土，留在世上的，隻是被總錄續住的姓名。
這法子，崔鶴年至少在四十三年前便已經用過。
“先驗屍單。”裴晏辭道。
舊驗屍單被火與井氣侵蝕，邊角一碰便碎。
刑部主事在長案上鋪好白絹，以銀鑷一點點挑平紙角。
紙上五具屍身的記載，全被濃墨塗過。
第一屍，女，左臂抱木牌。
第二屍，女，頸間纏鈴繩。
第三屍，女，指骨握剪。
第四屍，女，胸前藏訴狀。
第五屍，男。
後麵的字被人颳得乾乾淨淨。
薑照夜看向前四間舊屋。
木牌、銅鈴、剪刀、訴狀。
都與驗屍單一一相合。
第五間隻留下盧三娘的血手印，沒有屍骨。
真正躺在第五具草席上的，是一個男人。
青鋒從六號井底又取出一隻窄木盒。
盒外貼著一張殘破封條。
上麵不是欽天監的閉眼印，而是四十三年前刑部仵作所用的驗訖印。
有人驗出了第五屍的身份。
卻沒有上報。
反而將隨屍證物藏回六號井。
刑部主事剪開封線。
盒中沒有符紙，隻有三顆被火燒黑的牙齒，以及半截斷在骨中的鐵筆尖。
驗屍單背麵另有一行小字。
第五屍胸骨貫傷，心口藏筆，右齒鑲金。
裴晏辭以刀尖撥開其中一顆焦齒。
金麵上刻著一個極小的“鶴”字。
刑部主事立即俯身驗看。
“欽天監舊製，監正與副監可在病齒上嵌身份金記。”
“這顆牙屬於崔鶴年。”
屍身身份再無疑問。
四十三年前，崔鶴年的肉身已經死在燃燈長街。
死因不是大火。
是命筆穿心。
薑照夜看向懸在第六間屋頂的門影。
“你早就知道。”
薑無夜沒有回答。
門後隻有火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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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夜也不再追問。
“牙齒、筆尖、驗屍單，分別封存。”
刑部主事依言落封。
裴晏辭翻過半頁總錄。
“若崔鶴年死在這裡，二十七年前出現在承安殿的又是什麼？”
黑紙沒有異動。
薑照夜拿起那截鐵筆尖，隔著證物袋與紙頁的撕口相對。
筆尖尚未碰到紙，撕口處便浮出幾縷褐色血痕。
不是崔鶴年的血。
血痕來自第五處署名。
原本被割走的位置旁，還殘著一個“盧”字的最後一筆。
薑照夜回頭看向第五間舊屋。
“盧三娘沒有死。”
她留下血手印，從六號井逃了出去。
崔鶴年的屍身則被放到她本該躺的位置，湊足火場裡的第五具焦屍。
刑部主事皺眉。
“舊案明明寫了六名女子。”
“因為真正的驗屍單沒有送出去。”薑照夜道。
“有人另寫了一份。”
死者六名，無人認領。
短短八個字，遮去了四名女子的姓名、一個男人的身份，也讓兩個逃出火場的燈主從此不敢現身。
第六燈主後來割指燒舌，藏成舊產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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