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無夜右手的傷口再次裂開。
黑血一直流到衣袖。
她看著薑照夜。
“你以為判它是偽詔，十年的命便能一筆勾銷？”
“不能。”薑照夜道。
“所以還要查誰落的筆。”
她轉向明珠。
“十年前，是誰讓你取出命筆？”
明珠嘴唇動了一下。
銅鏡裡的薑無夜忽然擡手。
命筆尖端抵住鏡中明珠的影子。
影子頸間隨即浮出一線黑痕。
“盧三娘，你若說出太後，太後便會知道你已經背叛。”
明珠看著銅鏡。
“我早就背叛了。”
“隻是一直不敢認。”
她從供紙上撕下一角，蘸著掌心的血，寫下一個“昭”字。
裴晏辭的眼神沉了下去。
昭寧太後。
他沒有出聲替太後辯解，也沒有立刻命人進宮拿人。
隻將染血的王令放到供紙旁。
“口供未核實前，封存。”
“承安殿當值宮人、銅燈出入冊、太後近侍，一個不少地查。”
這是太後。
也是一樁牽動皇位與攝政名分的舊案。
越到此處，越不能隻憑一句供詞定罪。
薑照夜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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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辭沒有迴避。
“該是誰的罪，就寫誰的名字。”
薑照夜問：“崔鶴年借你的手落筆，太後知道嗎？”
明珠點頭。
“她不隻知道。”
“那一夜，命筆不肯落下先帝死期。”
“執筆者心中不願，筆便認不了字。”
明珠擡起殘缺的左手。
手腕上似乎仍留著十年前被人攥住的青痕。
“是太後娘娘站在我身後。”
“按著我的手，把最後一筆寫完的。”
話音落下，遺詔正麵的帝印忽然滲出血來。
捲軸自行展開。
在先帝真正留下的遺言最末，露出一行被封蠟遮了十年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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